10. 做噩梦了吗 一楼厨房。
一楼厨房。
裴岑站在中岛台前，目光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面。
这里的家电看着都十分高端，可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太新了，厨具也跟收藏品一样，而且没有油盐酱醋，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烟火气。
“这里我没用过……我不会做饭，”卫一野解释得有些干巴巴，“平时都是点外卖，或者叫私厨菜。”
裴岑下意识叹了口气，他点外卖肯定不用券。
“累了吗，”卫一野以为是她逛完这三层楼已经累了，便关心道，“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好。”裴岑也想着回房整理一下东西，整理一下心情。
两人走进电梯，卫一野伸手要按2楼，裴岑的目光却集中到了B1键。
她记得他们从车库上楼的时候，电梯显示的是B2。
“负一楼是干什么的？”她顺口问道，带着一点好奇。
卫一野按完2楼的手忽然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什么，就一个杂物间而已。”
裴岑感觉到了他的掩饰，识趣地“哦”了一下，没再多说，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不太干净的帆布鞋面。
可她轻得像羽毛的回应，却重重落在了卫一野的心上，闷得别扭。
她难得好奇，自己这么一说，她就不问了，不在意了，不试图走进他的世界了。
电梯一停，门缓缓打开。
裴岑抬头，准备走出去。
“等等！”卫一野快速按下负一层，声音有点哑。
裴岑诧异地看向他，眼神不解。
卫一野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没什么，我带你去看吧。”
受不了，明明很想让她觉得自己成熟优雅，体面可靠，可好像总是搞砸。
电梯门很快重新打开，冒出了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金属的化学味。
裴岑还以为到了什么实验室，走出去一看，头顶挑高近五米，没有一楼精美的水晶灯，只有在钢架上的工业射灯，发出冷白色的硬光。
架子上放着扳手，台钳，焊枪，各种好像什么工业车间才有的工具。
两台大功率的工业吸尘器立在墙边，水泥地上摆着不同规格的钢板和方管，角落里有几块半人高的石材，粗糙的断面还留着新鲜的凿痕。
裴岑完全看不懂这里，迷茫地张嘴，“这……”
“是很杂乱吧……”卫一野的声音带着点不太自在的涩，“没怎么收拾……也没什么好看的。”
就在他说话间，裴岑的注意被一个东西吸引过去。
那是个放在黑色基座上，高达一米的金属雕塑，极其唯美。
银色的金属板弯曲交错，像一朵绽放的机械莲花，又像某种庞大精密的星轨，灯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不输于宝石火彩的华丽光芒。
裴岑不由自主地走近。
原来这朵金属之花的中下方，向内收束的金属枝蔓深处，卡着一块被凿成月牙的青灰石头。
数十根坚硬的金属条像牢笼，又像某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怀抱，将那轮粗糙的石月牙勒住，仿佛生怕它跑掉，又仿佛一种绝对的保护。
“这是艺术品吗？”
裴岑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那些金属边缘被打磨得极薄，并不能直接触碰，看着美丽耀眼，却十分危险。
“可能不算吧，就我在伦敦上学的时候瞎搞的。”卫一野走到她身边，不以为意道。
“伦敦上学？”裴岑转过头看他，眼睛微微瞪大，显然被这个信息砸了个措手不及。
“嗯，”卫一野淡淡应了声，看着那个金属雕塑。
“我爸妈当年把我扔出国，想让我学油画，觉得画画的样子特别高雅，特别老钱风。”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有点自嘲，“但我呆不住，听了一礼拜课就跑了，转去雕塑系。”
“雕塑？”裴岑想象了一下，“那也需要安静吧？”
卫一野说话间满是少年式的得意，“我觉得比油画好，反正跟水泥石头、电焊枪打交道，把一些硬邦邦的东西砸碎，再重新焊在一起，特别带劲。”
“那……”裴岑咽了下口水，头一次遇到学雕塑的人，不由发问，“学雕塑赚钱吗？”
“赚钱？”
卫一野困惑地重复，一脸从没想过的茫然，“为什么要赚钱？”
裴岑噎住，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只要我不去惹事生非，我爸妈根本不管我砸什么。”
他说得平淡，只下巴微微一抬，“出国前我爸扔给我一张黑卡，我在伦敦都没刷爆过。”
裴岑不由得抬手扶额，感觉受到了什么魔法暴击，后悔问出那个问题。
“怎么了，不舒服吗？”
卫一野向她靠近一步，觉得果然还是太糙了，这些破铜烂铁吓到她了。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藏不住的懊恼，“我不想你下来的，这里确实……太土了。”
裴岑看他这副模样，忽然懂了，他在怕她觉得不够体面，心头的狼狈一散，便垂下手，摇摇头。
“我没事，这里挺好的。”
“而且……”
她再次望向那座金属雕塑，光影在锋利的边缘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你的作品真的太漂亮了，好厉害。”
卫一野愣了一下，耳朵倏地泛红，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又被他抿了抿，压成矜持的笑意。
“还行吧。”他故作淡定道。
其实这么多年，不管是褒是贬的评价，他都听得太多了，已经没感觉了。
可她的认可和欣赏……竟让他胸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裴岑又好奇地看他，“对了，那你怎么进了娱乐圈？”
他家里听着就不差钱，完全可以当个潇洒的富二代，而且他父母想让他学油画，大概也没娱乐圈的规划，怎么就跑到娱乐圈了？
“就很巧吧，”卫一野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我在伦敦的时候，经常去街上骑摩托，开得有点快……”
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有些发虚，听得裴岑微微皱眉，感觉那个“有点”的掺了水分。
“有次刚好一个国内的大导在街边取景，他拦住我，说我就是他要的感觉，非要我演他戏里的男主角。我觉得剧组华人多，还挺新奇有意思，就去了。”
后来，就是那部充满隐喻的文艺讽刺片，让他一举封神，拿下国际大奖。
“这样啊，那你靠自己混娱乐圈的吧。”
裴岑语气轻巧，眼里却透着几分探究，她听说过娱乐圈有很多富二代资源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