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祂会保护我们
秦狸稳住呼吸,重新将手机握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按下了返回键。
还好并没有什么不可抗力,照片顺其自然的消失了。
但那个画面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双闭着的眼睛。
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还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手指被黏液触碰到的感觉,挥之不去。
寄生婴卵……
大胆假设,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生下来的话,那那个女生应该是全日制住校生。
不然不会几次都生在学校里。
如果不是同一个,而是多个人,背后应该有事件紧挨人群。
比如不同人生下小孩,应该有不同的孩子的父亲,在每隔一段时间内作案。
是那群暴躁且犯过事的男高吗?
不对,大家都是全日制,又是分隔两个学校,没有什么机会。
也不对,如果是异常,不能太过认真算计时间。
但产后可能会虚弱,身形体态有所不同,半年内学校并没有什么人休学、请假,也没有听说半年内有什么大新闻。
监控呢?
有没有人去查监控,就算厕所附近没有,教学楼其他地方应该也有。
早上那么早的时间点,应该很容易查出疑似目标人物才对。
学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为什么还有那么大架势的检查?
这个时代是不是已经知道异常了?
老师呢?会不会是男老师做案?
秦狸晃晃脑袋,思绪有点乱,冷静一会儿。
从头再捋一遍。
发现死婴——疑似异常——检查异常——没有检查出结果——放人——
——之前的婴儿较为正常,所以没有检查过,也没有引起重视。
——还有下一次吗?下一次时间会不会更短?
——除了学校,其他地方有生下的死婴吗?
咝~总感觉好像还遗漏了什么东西。
正思考着。
外头突然传来喧嚣。
好像是有好些人被送到隔壁两边的隔离病房。
秦狸还正好通过病房房门上的那扇小玻璃窗看清一张脸。
绿毛头,瘦高个,圆脸小眼,一脸造孽懵逼样。
短短一瞬,就被她一眼认出,是给林美静洗头的洗头小哥。
女警特意在这个时候开门,关门,走了进来。
于是秦狸也不辜负她这个举动的目的,问:“那些人是?”
“近距离接触过你和林美静同学,可能感染被传播的人群。”
“还有庙会那些人?”
女警点点头。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微信群里又发了一条信息——
是陈琪的:“庙会有三天呢,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后面的还办不办,还办的话,我想去求个符。”
“到时候给阿狸也一起求个,让她可以早点回来。”
珍珍:“……都这样了,你还敢去庙会?”
屏幕沉默几秒。
陈琪再次发出信息:“你不知道,天后娘娘庙其实真的很灵。”
“去求她,天后娘娘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过了三秒。
陈琪又发出一条信息:“她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看着手机屏幕微信里弹出的文字,秦狸脑中像被撞了一下似的忽然一闪。
对了,是庙会。
虽然在联邦两年间,秦狸从来没有见过污染物或者什么异化的东西,只有一堆‘秦狸’留下来的书籍,并且一些都当小说看。
但也从中知道,最初异化的就有各种神像。
是大型污染物。
寄生婴卵,是先有大型污染物在前,然后拥有怨憎恨的母体在后,才使母体在污染下诞生的寄生婴卵。
秦狸再次看向手机。
一瞬间,陈琪的信息持续的发出,不再似之前那般寡言,叮叮叮的频繁而又快速发出。
“阿狸,我们之后去拜天后娘娘吧……”
“她会保护我们的。”
“她会保护我们……”
信息在诡异的重复。
像是害怕而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不断的重复中肯定心中妄想一般。
“去求天后娘娘,她会保护我们的。”
“她会保护我们……”
“祂一定会保护我们……”
不知不觉间,那个‘她’,变成了‘祂’。
‘秦狸’遗物。
不公开联邦国防科技学校,信息院系专业书籍。
《大灾害纪事》
——人们的信仰、欲望、祈求是最初的各类神像、神明类异物扭曲来源。
下跪俯求之人,芸芸众生,大灾害下,祂们在一声声泣血般的跪地祈求声中睁开了眼睛。
然后在污染与人心之中扭曲、异化、卓越成长……
……
陈琪是个X市本地人,从小也算是一个三好学生,父母都是平常的百姓父母。
X市是个神仙信仰文化浓郁的地方。
除了大家所熟悉的神仙,甚至各个村落、宗族还有自己所祭拜的山神伯公、家仙氏神、文武庙。
所以其父母都有拜天后拜神仙的习惯。
陈琪有时候会跟着一起去拜拜,求签、借库、摄太岁……不过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对于这种事,要说多信也没有,拜拜也只是图个好运平安。
就像大家不信神,不信鬼,遇到灵验的庙也会去拜拜一样的那种拜。
求好运,求个帅气男朋友,求高考上岸,求发财,求生意……图个心理激励和安慰,在自己的努力或摆烂之下再格外求一下玄学。
什么庙啊,寺啊,菩萨,大仙儿呀……
灵下回就再去拜拜,不灵也没什么,最多两炷香的钱而已。
陈琪也是这般心态。
但自从林美静的事一发生,从警察局回到家后,看到宿舍群的聊天,重新聊回这个事,中间她开口说了几句,又提到庙会后,她便有些魔怔了。
关掉手机之后,也一直说要去拜天后。
可能是太过害怕与恐慌,不相信检查的结果。
也可能是不知名的缘由影响。
晚上11点整。
缩在被窝里,手机视频里不断的播放着今天林美静死前头发脱落的那一刻的短视频,不断的重复播放,重复又播放……
终于,她坐起身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最后,她于黑暗中看向房门外父母房间的方向,坐起身来。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