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原来是他
一双红色绣花鞋用力碾着地上的齑粉,把最后剩余的几个大颗粒也给磨成粉状,和它们的兄弟姐妹作伴。
啊,她可真是心地善良的鬼。
这年头像她这样有成人之美的鬼已经不多见了。
这都是臭道士应得的。
报应!
鬼新娘冷笑一声,飞身从臭道士坟前的千年老槐树上摘了根枝条。
“咻啪!”鬼新娘试了试手感。
“臭道士,难怪你年纪轻轻就白了头,看来是平日里招摇撞骗多了,折损阴德,遭天谴了吧!”
一鞭。
“当年拼法力斗不过我,便阴险狡诈地编织谎言欺骗我,谎话连篇,机关算尽,你有没有想过死后会遭此一劫!”
再一鞭。
“当年我合该想到的,就你这要死了,还装作一副功德圆满得道飞升的样子来糊弄鬼的德性,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诚信可言。”
又一鞭。
“臭道士!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不能找你算账!你的尸骨在我手里,哪怕你投胎转世八百遍,上天入地我照样能找着你!”
又双叒叕一鞭。
唰唰唰几下,新鲜摘下的枝条和崭新出炉的骨灰舞动在空中,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中间和着泥土相映成趣。
手上鞭骨灰泄愤,鬼新娘不忘调动魂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罩,把飞溅过来的脏东西统统挡在外面,没得平白脏了自己一身。
等发泄够了,鬼新娘把手上的槐树枝条一丢,手成爪状,将四处飘零的白发天师抓到了手心。
随着鬼新娘魂力流转,灰白色的粉末凝成一条细线,遥遥指向远方。
鬼新娘顺着细线的方向望去。
“原来这辈子投胎到了京城。”
“算你识趣。”
宣泄完被臭道士欺骗的怒火后,鬼新娘的理智重新回归。
看到京城,她想起了自己新婚燕尔的鬼新郎还在那儿等着自己。
想着速战速决后去找夫君,鬼新娘循着射出去的白线一路腾云驾雾。
“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
鬼新娘隐身从城镇建筑群上空掠过,低头扫视了一圈下方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感觉自己似乎来过这里。
心里隐隐有些不妙。
继续往前飞去,映入眼帘的,是鬼新娘早上才离开的右相府。
鬼新娘:“……”
看着手中由某人的骨灰凝成的白线一直指着底下的右相府,鬼新娘摇了摇头,把瞬间从脑海中浮现的不靠谱猜测晃了出去。
“夫君不可能是那个臭道士的转世,臭道士灵魂上的味道隔着一层皮囊都打不住,烟熏火燎的,呛鼻。”
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鬼新娘幸灾乐祸地勾起唇角:“看来臭道士这辈子混的不咋地,装神弄鬼吃不起饭了,只能给人为奴为仆。”
她夫君的下人=她的下人。
鬼新娘成功划上等号,顿时大感畅快不已,被戏耍的怒气一扫而空,只想着要怎么整治臭道士的转世。
可以的话,最好是把如何能真正地以鬼怪之身入六道轮回的方式逼问出来。
鬼新娘畅想。
自从天道归序,人族大兴后,这个世界就再也不适合他们这些妖魔鬼怪生存了,老老实实向正规军靠拢,接受招安成为有编制的鬼神,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但地府也不是谁来都要。
此方天地的神神鬼鬼太多了,全部接收的话,地府下一刻就得因为冗官冗员停摆。
鬼新娘是赶着最后一批诞生灵智的,但凡她稍晚了一步,“鬼新娘”便不会存在在这个世上。
所以这就造成,鬼新娘如果想要入地府做一尊与天同寿的鬼神,不被天道排斥身死道消,就得比前辈们付出更多的努力。
而这个时候,败在初生灵智的鬼新娘手下的白发天师又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找一个鬼新郎拜堂成亲,完成怨灵与生俱来的执念。
由此,鬼新娘便可以另辟蹊径入六道轮回,跳入五行之中。
鬼新娘等了千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命格特殊的柳文康误入鬼镇。
结果被他逃婚了。
一波三折地找到鬼新郎成了亲,却发现自己被白发天师那个大忽悠给戏耍了。
仅仅凭借完成执念,根本无法得天地承认,入地府成为受法则保护的正规鬼神。
想着千年前白发天师分析的天下形势,鬼新娘决定报仇归报仇,正经的该问还是得问。
跟随白线的引路,鬼新娘离白发天师的转世越来越近,与此同时,她离昨晚的婚房也越来越近。
鬼新娘蹙眉:“没想到这臭道士还挺得夫君信任,居然能进正房。”
而此时的正房内,顾平章不知道鬼新娘正在靠近,他正和为了避人耳目,偷偷摸摸翻墙进右相府的柳文庥细说昨晚的事情。
听完顾平章讲述他与鬼新娘结冥婚的来龙去脉,柳文庥右手搭在左手上,轻捏自己的下巴,眼神戏谑地把顾平章打量了个遍,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我就说怎么今天突然告假不上早朝,还劳动了三个太医。”
“艳福不浅嘛……”
“右相大人要不考虑考虑,从了鬼新娘?”柳文庥挤眉弄眼。
顾平章静静地看着他:“……我是找你问问题的,不是让你取笑我来了。”
柳文庥摆了摆手:“都一样都一样,呐,这是我给你和鬼嫂子的新婚贺礼,记得回头请我喝喜酒。”
柳文庥从怀里掏出今个儿刚从皇上那得来的一柄玉如意,作势要递给顾平章。
“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今年刚上贡的,我从皇上那得来还没揣热乎呢,刚好送你当作祝福了。”
“吉祥如意,万事顺心哈。”
“?”顾平章万万没想到柳文庥会是这种表现。
是不是有点过于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被顾平章不怒自威的恶人脸盯得浑身不自在,柳文庥收起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顾平章:
“不出所料的话,和你结婚的是一个死在新婚之夜的女鬼。”
顾平章见柳文庥还在说废话,手指敲了敲桌面,以示不耐烦。
柳文庥表示不吃压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耐心听我细细说来。”
“说重点。”顾平章再提醒。
顾平章太清楚柳文庥这个人的德性了,如果任由他这么随意地扯下去,不到天黑都进入不了正题。
“啧,你这臭脾气真得改改了,小心鬼嫂子不要你。”
“……”
柳文庥皮了一下,赶在顾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