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因何要闹成这样呢
太子膝下已有两子,三皇子也于月前得了个女儿。
她也想要个孩子。
“我们成婚……有五年了。”祝长安没答话,云见月的声音越发轻,“我想,若是有了孩子……”
“不成!”几乎是脱口而出。
祝长安先是猛地推开云见月的手,又猛地坐起身来。
今夜不见月色,天际暗沉,云见月看不清他的神色,亦不知他为何勃然变色,只是茫然地伸出手去摸索他。
祝长安却已撩起床幔,转身下榻,只穿着里衣便出了寝室,听声音已至楼梯处。
“长安……”云见月也坐起身来,无助地摸到床边。
脚步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渐弱。
早起,清影领着几个侍候梳洗的侍婢进来,见云见月蜷着双腿,早就坐起身来了,又无祝长安的身影,转身便训斥那几个婢子,“王爷王妃醒了,怎不早知会人取水来伺候!”
婢子惶惶作答:“婢子不知!”
“不知?那王爷是何时去的?”
“婢子……不知。”
清影撸了袖子,作势就要去揪那婢子的耳朵,“你们当真是越发会偷懒了!”
“清影!”
云见月虽是及时喝止了她,却目光呆滞并不往她这里看。
清影走到床边,才发现云见月眼眶微红,眼睑下更是泛着青光。
她就这般坐了一宿。
“王妃,这是怎么了?”清影坐到床边,梳拢她散乱的头发。
“没事。”云见月依旧愣愣地瞅着一个地方,“替我更衣吧。”
“……哦。”清影搀着云见月下榻,侍奉她匀脸漱口,又坐至妆台前。
她都是一副表情,和出嫁前似乎没什么两样,和初嫁人时也差不离,可和来了四鹫之后的样子相比,就大相径庭了。
清影打开妆屉,为她择了对青玉半蝶耳坠,往窗外望了望,仍不见祝长安回来。
“那今日的早点……”清影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至少她见证云见月与祝长安从互相抵触到今日,从未见过。
楼梯处,有一婢子上来传话,“王妃,王爷叫人带话回来,说军营里有事脱不开身,请王妃不必等他用膳。”
“知道了。”云见月淡淡回应。
清影扶着云见月起身下楼,心中不免暗自思量,天不亮就起身往军营去,当是出了大事,却又不见云见月急色,越想越琢磨不透。
祝长安昨夜宿在营中大帐,亦独坐一宿。明明才下定了决心要演在她面前一辈子戏,一句“我想要个孩子”便叫他撑不住。
他也想要个孩子,他常常做梦,若是女儿,长得像她母亲才好;若是儿子,他不敢想……
他自己的来路,尚无人可依。
祝长安就在营中坐了一整日,早膳午膳,直至晚膳。
外头守卫找到钱盛,问道:“将军,小的们不敢贸然进去打搅,故来请示将军,王爷今夜是不是要住在这里?小的们好提早准备着。”
钱盛身材魁梧,膀子宽大,又长相敦厚,只站着不说话,便无端令人信服,“云大将军送来的两车好物儿,你们都见着了吧?”
“是,都见着了。”守卫虽不知为何提起此事,还是应声作答。
钱盛又道:“那里头还有圣上赏赐的宝物!可是宁王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叫人尽数拿去换了银钱。那银钱又去了哪里?”
守卫们摇头。
“进了咱们的大营!造了咱们的器甲,改善了咱们的伙食!”
守卫们都亮了眼睛,面露悦色,“那咱们可比墉归的都护军也不差了!”
钱盛却是话锋一转,“所以咱们要记着王爷的恩!不管王爷住不住咱们这里的营帐……”
一机灵守卫即刻接话道:“小的们时时备着!”
钱盛浓密的胡须底下才有了笑意,“还要记着,时刻效忠!”
“时刻效忠!”守卫们齐声高呼。
夜渐深,祝长安还是回了王府,只是游廊那百十阶愈发长不见尾,也或是因旧伤发作,他走得极慢。
云见月独自坐在矮榻处看书,连清影也不允在里头待着,是个能喘气儿的,都赶了出来。
一整日都这么蔫蔫的,又见祝长安天黑也不见回来,清影心中亦能猜出几分,只是不敢问,出了屋子,便立在门前,只等着里头叫。
游廊上有一盏灯笼渐近,清影才有了笑脸,特意扬了音调:“给王爷请安!”王爷回来了,这下王妃该高兴了。
“嗯。”祝长安从口中略略哼出一声,在门前驻足。
“王妃今日三餐都用了什么?”
“用得多不多?”
“厨上有没有备王妃爱吃的?”
只是问着清影,却不进去。
清影越发搞不懂,两人就隔着一间屋子,为何这些问题反倒问她?搁往常,祝长安哪里会理会她们这些人的请安?
正要屈膝作答,便听里头云见月已起身至门前,声音虽柔,却透着淡淡疏离,“王爷回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这回,两人只隔着一个清影,又都别扭的不看对方。
“在军营与钱盛他们一道用过了,早膳和午膳,也都是。”祝长安回答着,眼睛看向清影。
“王爷可是累了?妾身叫人打水来,给王爷解解乏。”云见月说着话,也看向清影。
“唔?”清影被盯得发慌,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王……王……王爷王妃,要……要不要进里头说话,外头……蚊虫多。”
说着,又在空中胡乱拍了一掌,佯作拍打蚊蝇。
云见月这才收回视线,侧身让出空来,“王爷请进。”
祝长安迟疑了一瞬,跨步进内。
清影却没跟进去,而是跟在二人身后悄悄关了门。
适才她听得真,祝长安虽是语调生冷,却交代的事无巨细,生怕云见月误会了什么。
云见月也是当真关心着祝长安的身子。
可是因何闹成这样呢?
祝长安的双手背在身后握紧拳头,跟在云见月三步之后,进一步怕她生气,远一步怕她多心。
他……有些紧张。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没解释,云见月也并未执着再问。
次日,后日……祝长安多是一整日泡在城外军营里,回王府后,也多是先去砚庭处理公事,待到很晚才回望月楼,有时,便连晚膳也在砚庭用。他不再想法子逗着云见月生气,云见月也不再不论他做什么都只是笑了。
两人倒是相敬如宾起来,却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这日早膳间,望月楼内不闻人语声。
祝长安撂筷时,云见月的一匙莲叶羹刚到嘴边,见他起身,云见月也站起身来,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略略屈膝施礼,后重新坐回去,复又拿起汤匙,却只是搅动着那碗羹。
清影目送祝长安出了望月楼,扭脸回来问:“王妃,这是怎么了?”
云见月低垂的双睫快速的抖动几下,两滴泪落入碗中,哽咽道:“我也不知道。”
她一哭,清影也不好受,拧着眉头看了眼祝长安用过的汤羹,“王爷也没有用多少呢。”
云见月吸了吸鼻子,也瞅了一眼,“你去嘱咐跟着王爷的人,出行时,带上些糕饼点心。”话未说完,那泪又相继砸在汤碗里。
清影忙递上帕子,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云见月擦掉眼泪,又道:“他不爱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