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弃子
“那便是无从考证。”华阳将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一个婢子,也敢攀咬县主,以下犯上?拉下去,重责二十板。”
世人都说华阳菩萨心肠,恩泽一方。
阮辞秋心里藏着希冀,想着哪怕是不是以那个身份,她也会秉公处置。
随着华阳这句话落下,心里最后一丝念想烟消云散。
两个粗使婆子闻声而动,将阮辞秋架了下去。
婆子的动作太粗暴,阮辞秋胳膊上渗出了血,滴在铺满裘皮的大殿,一滴滴,刺目得很。
广清莹心中却不觉得多痛快,扯着华阳的袖子,眼里适时落下泪来,“阿母,我的脸,我的脸!不能就这样算了。”
华阳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手,那双洞察事事的眼瞥向广清莹,“你待如何?朝中多少人盯着你阿母,你若不想跋扈的恶名传出去,便无需再说。”
广清莹止住泪,诺诺应声。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阿母对那个贱人不一样。
华阳揉了揉疲乏的眼,略带警告对着广清莹道:“你这几日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好好养一养脸上的伤。再几日赵王便会遣人来送庚帖,不要再生事端。”
广清莹点头,不甘不愿退了出去。
赵嬷嬷走上前,将安神汤递给华阳,“殿下,祠堂那几个怎么处置。”
华阳语气不咸不淡,“喂了药,都打发出去。”
华阳做事恨绝果断,今日的事,她断然不能让旁人传扬出去。
活人到底都长着嘴,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县主身边那个?”赵嬷嬷忍不住问,祠堂那个婢子的父兄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和她有些交情。
“县主什么意思?”华阳问。
“殿下的意思,就是县主的意思。”
“拿一笔钱给她的父兄,旁的你去处置。”
赵嬷嬷心底暗自叹气,领命走出去。
无数的叫喊声都被压下,血腥藏在平静下,次日清晨,长公主府依旧风平浪静,只是郊外的寒山寺,又多了一尊金玉堆成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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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满了长安道,明州的风却吹不向北,这偌大的天地,那晶莹的雪花也不知是不是同一片。
微生舟的视力恢复了一二,已经可以看清近处的东,他常常坐在窗前,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眼底的青色无法遮盖,这几日他整日昏睡,清醒的时分都是在问明州的消息。
可惜梦做不得,明州那人也没有消息。
他如常询问点七,点七正要说不知晓,点六却急匆匆走了进来。
点六将书信送到微生舟面前,一句就够,“阮娘子遇袭,长公主救下,今在长安。”
微生舟放下信纸,面上如常,只是手指的抖动出卖了他,唇间勾了勾,很快又放下。
好极了,终于找到你了。
心中那抹早已烧起燎原的火越来越旺盛,像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也可能是恨。
恨什么呢?恨她二百两就把自己卖了?恨她轻易撇下自己?还是恨她的愚蠢?连什么值钱都不知道?
若她挟恩图报,只会得到更多。
不过都过去了,只要她乖乖回来,他可以都不计较,微生氏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屋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微生舟飘远的思绪,侍从拍了拍肩上的雪,恭敬走到微生舟面前。
“主子,公主府又来人了,等在廊下不肯走。”
自微生舟回来后,公主府的人来了一趟又一趟。
其中有华阳长公主的人,也有广清莹的人。
自他退回庚贴后,华阳长公主就不再派人来了,但广清莹却时不时派侍从来。
微生舟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今日点七又要同往常一样出面回绝,点六却拦下了他。
点七不明所以,但他知道,点六最懂主子心意。
结果微生舟破天荒让人进了正门。
公主府的侍从将一封请帖送到微生舟面前,“相爷,我家县主五日后办生辰宴,邀您前去。”
微生舟点头,要点七收下了请帖。
点七惊得目瞪口呆,自家主子对县主一向疏离客套,回长安后,更是装瞎拒了婚事。
今日怎么转了性?
他侧头看向点六,暗赞他神机妙算,点六却像是并不意外。
公主府的侍从见他收下请帖,一下子如释重负,欢欢喜喜出门去。
广清莹收到消息,唇间的笑意再也止不住,她命人去富云阁置办行头,眉梢间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笑了片刻,她又压住了唇角。阿母让她离微生舟远些,她偏不。
这几日微生舟总是将她派去的人遣回来,可她不死心,只道他是被阿母的行径伤了心。
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可他心里是有自己的,不然也不会答应来她的生辰宴。
阿母让她离微生舟远一点,她偏。若微生舟的眼睛能治好呢?她还想赌一把。
她侧目,桌子上的铜镜倒影出她的脸。
自她脸伤后,殿内的铜镜长公主都命人收了起来,今日不知怎的,一方铜镜立在妆台上。
广清莹瞥了一眼铜镜,看清铜镜里的自己,一般的脸上裹着纱布,纱布上隐隐还渗着血。
她尖叫一声,将铜镜打翻在地,呵斥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放的?”
婢子跪了一地,不敢作声。
广清莹打骂了一阵,莫名冷静了下来,府医早同她说过,她脸上的伤,不伤及根本,半月足够痊愈。
可如今一月有余,纱布却迟迟换不下来,也不能涂生肌膏,如今还渗出了血。
她越想越不对,坐在妆台前,缓缓揭开纱布。
这面铜镜和寻常人家家中模糊不清的不同,清晰极了,脸上那道狰狞腐烂的疤,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手一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妆台上的东西都被摔在了地上,广清莹也瘫倒在地,殿内乱作一团。
华阳到的时候,殿内狼藉一片,婢子跪了一片,孙府医跪在床榻前,冷汗直流。
床榻上是哭晕过去的广清莹。
孙府医见是华阳,以头抢地,磕得响亮,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