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阿叔本来以为陌安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但他竟然是被魔神遣来打仗的!
“胡闹——”阿叔怒极,但在出声之前还是被理智压下音量。
“那么小,刚会跑的年纪,去战场?这就是去送命的!”
阿叔迈步上前,屋里只有他和金鹏两个人。
“不能宽限?”
有的话在这里不能说的太清楚。但金鹏看他一眼,懂了他潜藏的意思。
阳奉阴违。
“不行。”金鹏点到为止。
阿叔颓废地垂下头,一头黑发被他弄得乱成一团。
“......”
阿叔咬牙沉默,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
“他怎么会得罪......那位。”
金鹏低垂下眼,手掌还是紧握的样子。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
克制不要在梦主面前露出任何端倪。
但还是被祂察觉。
金鹏掰开自己的手指,将满是月牙痕迹的血红伤口缠紧。
“往后你走最后,保护他。”
阿叔想要反对,但想到仙人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又隐忍地退回去。
他握紧拳头,不安地在原地踱步,最后只狠狠锤了一拳空气。
实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又能护住几时。
想到情况未明的妻儿亲族,他只能先忍耐。
阿叔厚着脸皮找金鹏仙人多讨要了些伤药,打算趁着这几天空闲,赶紧把小陌安腿上的伤养养。
到时候才能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怎么就伤在腿上了呢?逃跑都使不上劲。
阿叔看着手里上好的药。要不然他有再厚的脸皮都不能向仙人讨要这药膏。
仙人身上的伤比他们任何人都多,自从他们被迫上战场,仙人永远都冲在最前面,最强大的敌人都是他在对抗。
阿叔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察觉到仙人不同于战场上狠厉的另一面。
以及他在得知魔神所作所为时表露出对魔神的不满之后,仙人漠视的态度。
这让阿叔意识到,也许仙人也在找寻机会。
现在的紧要之事还是陌安。
虽然相处不多,但阿叔早在陌安住进他家开始,就把他当成自家孩子对待。
现在全村都陷入不知名的睡梦,就剩这一个独苗,要是栽在他手里,媳妇和阿灰怕是会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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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想象的还要遭。第三天,陌安伤口上的痂还没结严实,他们就要上战场了。
这支军队真的不算很大。
满打满算也才几百上千人。还有受伤的。
但主要战力不是他们,而是以金鹏为首的几个仙人。
他们一般都不会称其为仙人,而是异者。
陌安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大多都是仙兽或者是有其他异于常人能力的存在。
一人的力量就抵得上成百上千的凡人。
陌安仰着头看高高站在最前面的几人。
他太矮,仰头也看不见,就靠在阿叔的腿上。
“出发吧。”
阿叔把他抱起来,走在队伍的末尾。
陌安往前望,埋着头行走在他们前面的都是一些凡人,身上的武装非常简陋,武器还算看得过去,被打磨维护得很好。
但是他们的状态很矛盾,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但眼里又有微光。
打斗传来的时候,人们眼神里都是恐惧,压根控制不住后退的动作;但真的开始战斗,又拼了命一样砍杀。
阿叔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武器。
能冲到大后方来的敌人很少,但阿叔冲着冲着就冲到前面去了。
哪怕是抱着一个陌安都不影响他战斗。
但陌安被吓坏了。
长在红旗下的人根本没见过这个场面,只看了一眼就把眼睛紧紧闭上,就算如此,那一副场景还是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胃里的酸水往喉咙冒,陌安强行压住,强迫自己去想其他的东西。
一场战斗结束,陌安还没回到领地就吐了一路。
小脸都吐白了一圈,回去后更是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
当晚,他就发起了热。
阿叔忙前忙后照顾了一夜,金鹏仙人没有过来看他,但阿叔往外走了好几趟,每次回来手上都有东西。
陌安做了一晚上的梦,先是梦到血腥的场景,又是梦到现代的事情,最后还梦到自己凄惨的样子。
稀里糊涂睡了一夜。
天亮,陌安的烧退了,人还没有精神,呼吸都很微弱。
阿叔看到他这个样子,老高一个壮汉差点没当场落下泪来。
不过还好下午陌安就恢复了一点精神,脸上也不再是冰雪一样的惨白。
这场病,陌安足足养了五天。
病好之后,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瘦了一大圈,本来就小小一个,现在不仅看着小,还细。
让人担心风一吹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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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战争陌安又经历了两三次。
阿叔担心他被吓着,用布条缠住他的眼睛,带着他在后方躲着。
陌安看不见血红的场景,也听不清刀剑的声音,虽然脸还是会白,也依然吐,但好歹不烧了。
少了一个阿叔在前面冲锋,他们的队伍竟然没有太大程度的减损。
阿叔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焦虑。
频频望向仙人的方向。
又一次上战场之后,陌安没有再让阿叔抱着。
上次阿叔为了护着陌安,没来得及躲开,背上受了一刀。
战场凶险,抱着他这个累赘更是加倍凶险。
虽然他一直都不习惯战场上血腥又残忍的画面。
腿伤不影响行动之后,陌安就要求自己一个人。
他在大后方,再怎么危险也危险不到哪里去。
陌安好几次看见阿叔忍不住想要跑到前面去对敌,最后为了他又强行忍住。
陌安知道阿叔是不想让更多的人死去。
“没事的,我很会躲猫猫。”陌安子龇着白花花的大牙笑。
陌安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但让他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那是不可能的。
大不了去死好了。
说不定还能回到现代。
——
事实证明,这里的战场和陌安从历史里、书本上了解到的知识不一样。
这里的人本质上只是一些只求能活下去的农民。
也为了活下去在外敌来临时选择扛起武器。
不是为了胜利的战争疯子,也没有多么高大的远见。
当他们在战场边缘看见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小孩时,手里的武器变得迟疑,最后都转头落向别处。
陌安在看见第一个人这么做时,还在四处躲避,第二个第三个......他就只剩下愣愣地站在那里。
自己人不会伤他,敌人也无视他。
他就好像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游离在生与死之间。
直到一片如萤火般的微光从远处的林子里飘到战场中央。
对方率先发现了这个异常的情况,陆陆续续转头,竟然连眼前的敌人都顾不上。
过了好一会,阿叔他们也才注意到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