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花木司的梨花树向来不会凋落。可苏蔚近日留意到,那满树的白竟开始一月一落——算来,已经落了三次了。
倒像是在帮谁数着日子过。
妖神族已经慢慢淡出了仙界。妖族那些妖得知白胤川失恋后,也不再敢上白云居讨要仙草,再加上仙草也未再露面过,这事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一年一度朝仙会如期举办,没有妖神族的身影,也没有了那个挺拔高挑的身影会堵住去路,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沈泠辞身旁还是只有那个小徒弟。
沈泠辞穿梭在护灵殿和聚灵草之间,常常待在种聚灵草的地方-琉璃灵谷一待就是三五天。
郎济不当差便会跑来喝酒,醉了就胡乱发誓要把埋在梨花树下的梨花酿全部喝光。
沈泠辞不那么忙的时候,许衍、北辰和霍骁也会时常来喝茶。
苏蔚看着沈泠辞成日忙进忙出,日子倒是过得充实。但他总觉得师父应该是累瘦了很多,不然怎么总会觉得他身边冷清呢?
就算一群人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师父很孤单。
沈泠辞成日忙着聚灵草和法阵的事情,苏蔚也开始帮他打理信徒的祈愿,若碰到不能处理的再去找沈泠辞求救,一来二去,苏蔚倒是喜欢上帮人完成愿望了。
除了这些以外,苏蔚最开心的就是去凡间的时候可以顺道去白云居找白羽尘。
也会偶尔帮忙带话,听白羽尘说,白胤川也经常忙来忙去。
白羽尘也好奇白胤川整日到底在忙些什么,看起来比白昭言还要忙!
在忙碌中,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快要入冬。
苏蔚身上的妖血又开始作祟,胸口处又起了黑鳞。看着沈泠辞清瘦的背影,苏蔚不忍再让他担心。晚上自己去了护灵殿,还好,不是很严重,泡一晚上灵泉就痊愈了。
只是有些奇怪,明明都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
早上泡完回来,刚好碰到沈泠辞急忙刚要出去,本想假装无事,却不料被沈泠辞喊住脚:“苏蔚,大清早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苏蔚愣了一瞬,“啊?”手指搅在一起,不知道该编什么理由。
沈泠辞看着他这副心虚要开始编理由的模样,眯着眼道:“你该不会是在外面过夜了吧?”
苏蔚脑子一抽,立马道:“对,过夜了。”
“和谁?”沈泠辞背着手,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要问一遍。
“和白羽尘。”
“果然——”沈泠辞冷下脸,轻轻拍了拍他头,严厉道:“以后不许和乱七八糟的人在外面过夜!”最后两个字说得极重。
“我去琉璃灵谷五天后回来。”
说罢便自顾自走了,苏蔚怔在原地,独自凌乱道:“白羽尘才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五天后,沈泠辞回来了。
才走到花木司门口,沈泠辞便听到了里面传来哄闹声,细细听来是郎济和许衍的声音,这两人又在吵嘴。
“师父!你回来了!”苏蔚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泠辞,立马来迎接,看他嘴角上扬,心情不错。
“沈兄,今日是有什么好事?竟然瞧着这样高兴——”郎济替他倒了一杯酒递上。
沈泠辞接过酒抿了一口,今日果真热闹,霍奇瑶也来了。
“仙帝今日去了琉璃灵谷,看了我的法阵,已经可以自行运行了。”
“厉害啊!花神大人——”许衍又敬了他一杯。
酒过三巡,沈泠辞酒量不济,面颊通红,已经开始说胡话。
苏蔚连忙来扶他去休息。
谁料不知沈泠辞哪根筋没对,端起酒杯就对着霍骁和霍奇瑶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啊!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哦!”
霍骁笑着把酒一饮而尽。
许衍在一边陪了一杯,只有郎济端着酒杯愣住,“你们不是亲兄妹?为何沈兄要——”
霍奇瑶脸一红,又喝了两杯酒掩饰尴尬。
北辰哈哈大笑,捻了一块糯米糕堵住郎济的嘴,“郎兄!你这还是多吃点吧!”
“郎兄,你真是喝醉了啊——”
“师父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苏蔚连忙把沈泠辞带离现场。
沈泠辞躺下后,苏蔚帮他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听到他呢喃道:“苏蔚,你最近有发病吗?”
苏蔚以为自己事情暴露,慌忙说:“师父,只是胸口——”话音未落,便听到沈泠辞均匀的呼吸声。
“是梦话啊!”苏蔚又转身帮他掖好被角,沈泠辞转过头又反复呢喃着什么,苏蔚俯下身满耳都是“阿川”的名字,他耳尖一红,慌忙跑出去了。
今天的酒局是苏蔚组织的。他觉得师父总是一个人,又总冷着脸,说的话也是冰冰凉凉。他许久没有见过师父笑了,想要帮他热闹热闹。
花木司的梨花又败了一次,沈泠辞今天难得不忙,起床后便开始寻苏蔚。
“苏蔚——”
“苏蔚——”
在院子里喊了几圈也不见人影,“不会又是去见乱七八糟的人了吧!”
正蹙着眉,苏蔚从门外跑进来了。
气喘吁吁,像是有什么大事要禀告。
“慢点说。”沈泠辞道。
“师父,我去处理祈愿,然后这一条,你看——”
苏蔚打开掌心,他手里浮现出一张祈愿书:“家里的花圃突然不开花了,好像是有妖怪作祟,恳求花神大人帮忙。”
“师父,我去看过了,但是四处也找不到什么妖怪,也没有发现妖怪的踪迹。”
沈泠辞点点头,伸出手指往祈愿书上一点,再眨眼,两人便出现在祈愿处。
这是一片山野间,他们俩正站在一条山间野路上,小路的尽头修了一个小庙,看着砖墙瓦片都是崭新的样子,两人进了庙里。
一座白净的神像摆在供台上,干净利落的雕工,把花神大人刻画得栩栩如生,宛若人间仙子。
供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供品。
“哇——师父,修这庙的信徒肯定花了不少心思。你看这神像,您站在他旁边都不逊色。”苏蔚越说越夸张,一边斜眼瞟着沈泠辞。
沈泠辞眉宇间尽是温柔,嘴角噙着笑意,瞥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的苏蔚。
“走吧,去看看那花圃。”
苏蔚忙不迭在前面带路,他才刚来过,还记得那花圃怎么走。
其实也就是沿着小庙前的这条小路再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沈泠辞站在山坡上,看着半座山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尘沙扬在了半空,苏蔚呛了一口,“师父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