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怒浪绝境
第一百七十一章怒浪绝境
第二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白仞才真正试了一次新得到的第八魂技。九个月的环形海训练已经将众人的身体磨得十分疲惫,昨夜返回住处以后,谁都没有再做额外训练。直到第二日上午,白仞确认第八魂环彻底稳定,唐三才陪他来到海神山下较为空旷的一片地方。银白色魂力从白仞背后涌出,寂灭圣翼的四片羽翼随之舒展开来,第八魂环亮起时,那股伴随魂环一同苏醒的力量也自然流转全身。白仞没有刻意回忆,两个字已经先一步从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第八魂技,启明。”
银白羽光从四翼间脱离,迅速向高处聚拢。最初只是一点明亮银芒,转瞬间便拉成长达数米的银白锋刃,锋刃边缘还压着一圈极淡的灰色。唐三早已在前方放出蓝银皇,数十根藤蔓交错成屏障,又以玄天功将魂力尽可能均匀地灌入其中。白仞没有全力催动启明,只控制光刃斩下一部分力量。银光与蓝银皇接触的一刻,并未出现猛烈爆炸,反倒是唐三灌注其中的魂力先产生了变化,原本紧密相连的能量脉络从碰撞处断开,裂隙迅速向四周扩散,整面蓝银皇屏障因此松动,随后才被锋刃从中央剖开。
唐三没有急着评价,重新凝聚了数根蓝银皇,将大部分魂力刻意压在一处,让白仞再试一次。这次白仞没有凝聚完整光刃,神识扫过那团高度压缩的魂力以后,只牵引一束羽光准确落在能量交汇的位置。蓝金色光芒随即震荡,维持那团魂力的结构从内部破开,原本集中在一点的力量迅速失去稳定。唐三散去武魂,已经大致明白了启明真正特别的地方:“单纯用来攻击也很强,但它更擅长破坏已经成型的能量结构。只要能找到连接最关键的位置,消耗会小很多。”
“神识正好能用来找。”白仞收回第八魂环,略微感受了一□□内消耗。启明的威力远胜前几环,代价同样明显,即便刚才两次都没有完全释放,魂力消耗也已经不低。唐三握住他的手腕,用玄天功简单探查了一遍,刚要再提醒一句,两人额间的考核印记却同时亮了起来。新的信息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地进入意识——海神第三考,双倍潮汐炼体;银色第三考,潮汐炼体。
等两人回到众人身边,其余人的第三考也已经出现。奥斯卡反复琢磨着“潮汐炼体”四个字,马红俊则因为刚结束九个月的海战,本能地对“潮汐”两个字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几人讨论,一身红衣的波赛西已经出现在前方,只确认了一遍所有人的考核印记,便转身朝海神山另一侧走去。众人一路跟了整整两个小时,先后穿过森林、山丘和几片此前从未涉足过的岛内海域,直到周围植被逐渐稀少,大片漆黑山岩取而代之,远处才传来一阵又一阵低沉轰鸣。
越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景象令所有人都暂时停住了脚步。巨大的山谷深深凹入海神岛,外海原本还算平缓,海水一旦进入这片狭窄区域,便被两侧黑岩不断推高,化作接近百米的巨浪,一重接一重砸向山壁。震耳的轰鸣几乎没有间隔,浪花撞碎后冲上高空,水雾甚至飘到了众人所在的山顶。环形海中至少还有明确的对手,而眼前这片怒涛从头到尾都只是自然的力量,不会疲惫,也没有任何可以击败的目标。
波赛西告诉他们,这里名为怒浪绝境,连附近的海魂兽也极少进入。随后海蓝色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原本翻滚不休的海面竟在短短数息间被强行压平,整座山谷骤然从震耳欲聋变得近乎寂静。白仞下意识放出神识,却只能捕捉到那股庞大力量极小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海底传来沉重震动,一根接一根灰色巨柱从海中升起,最终整整九根深海沉银柱排列在山谷中央,每根都高达数十米,顶部横出一截金属,五道沉银环分别固定在十字结构不同位置。
唐三凭紫极魔瞳看清材质后也不免吃惊,深海沉银银母正是暴雨梨花针的核心材料之一,而眼前任何一根巨柱的重量都已到了难以估计的程度。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在这里完成第三考。”波赛西等众人适应了眼前的景象,才继续说道,“考核持续三百六十五天,每日规定时间只是最低标准。前期无法达到,不会立刻判定失败,但缺少的时间必须在后面补足。能够继续坚持,自然也可以超过要求。”
白沉香的紫级三考要求每天两个小时;戴沐白、朱竹清、奥斯卡、马红俊与小舞都是四个小时;宁荣荣的顶级七考要求五个小时;至于唐三和白仞,两人的标准同为十二个小时。白沉香听见十二这个数字时明显愣了一瞬,奥斯卡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波赛西刚才特意说明可以在后面补时间——以他们目前的状态,第一天便让唐三和白仞连续承受十二小时这种海浪,和直接将人固定在这里等死恐怕没有太大区别。
真正开始之前,众人并没有毫无准备地上柱。奥斯卡将能够提前服用的恢复与增幅香肠都分了下去,等所有人都调整到最佳状态,波赛西才以魂力将他们分别送往九根沉银柱。冰冷金属贴上后背,五道沉银环分别锁住颈部、两只手腕与两只脚踝,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可移动空间。唐三与白仞位于最靠近山谷入口的前方,两人所处的位置会完整承受每一轮怒浪,其余人则依次排在后面,白沉香所在的位置相对最靠里。
当波赛西收回压制海面的力量时,第一道浪终于重新升起。白仞本能地铺开神识,能够清楚分辨水流内部不同方向的力量,甚至提前判断冲击最重的位置。可真正撞上的那一刻,他依旧感到胸口骤然发闷,整个人被海水硬生生压在深海沉银柱上,后背与金属之间发出沉重撞击。第一浪过去以后,众人心里多少都松了一线,这种力量虽然惊人,却还远没到他们不能承受的程度,马红俊甚至刚开口说了半句话,第二道浪已经重新压了上来。
真正的恐怖从那之后才开始。
这里的海浪根本没有休止。前一次撞击留下的震荡还藏在筋肉与骨骼之间,下一次已经从正面再次轰来,十次、几十次、上百次,力量本身没有明显变化,身体承受的痛苦却在不断叠加。最开始只是皮肤发麻,渐渐连肩背、腰腹与四肢深处都失去知觉,沉银环固定的位置被一遍遍扯紧,连呼吸时胸腔的扩张都会受到压迫。众人很快开始用魂力护住身体,可魂力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冲击下消耗得极快,提前吃下的香肠也只能推迟极限到来的时间,无法真正改变怒浪本身。
白沉香最先承受不住。她过去所有战斗习惯都建立在速度上,遇到攻击时首先考虑的永远是闪避和变向,如今全身被固定,她最擅长的能力连一点发挥空间都没有。不到一个小时,她便已经脸色发白,每次海水退下都要连续喘息几次才能重新吸足空气。波赛西并未等到她彻底昏迷,在确认她已经到达极限以后便将她送回山顶。白沉香落地时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膝盖一软便跪坐下来,过了很久才勉强抬起头,而其余八人仍被一轮又一轮海水反复吞没。
宁荣荣承受的痛苦甚至比白沉香更加漫长。奥斯卡开始前已经尽可能为她准备了香肠,可辅助系魂师的身体基础摆在那里,她最初甚至连半个小时都过得极其艰难,后来坚持的时间虽然逐渐超过白沉香,实际上几乎每一刻都在逼身体继续运转。奥斯卡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食物系魂师本就不以□□见长,提前服下香肠能够改善状态,却无法让身体凭空变成强攻系魂师的程度。朱竹清的敏攻系体质也并不适合正面承受这种冲击,马红俊依靠凤凰武魂带来的体魄稍占优势,戴沐白和小舞则是除了唐三、白仞之外坚持得最久的人,可到了几百次冲击以后,所有人的差距都只剩下谁能晚一些被逼到极限。
唐三同样没有预想中轻松。他开始还会用玄天功护住筋骨,很快却发现这种方法根本撑不了太久,只能逐渐放弃与海浪正面抗衡,尝试改变呼吸和魂力运转的节奏。白仞的问题则来自神识。他可以提前看见每一道浪的变化,可知道得越清楚,身体反而越容易在冲击真正到来以前本能绷紧,精神力和□□同时被消耗。又一次海浪退去后,唐三隔着轰鸣提醒了一句:“小白,别一直盯着外面。”
“我在找卸力的位置。”白仞刚说完,下一道浪已经重新压上来。
“先看你自己。”
白仞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将原本铺向外界的神识一寸寸收回,最后只留在身体附近。下一次冲击落下,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身体究竟如何承受海浪:胸腹最先收紧,肩背紧接着发力,魂力大量堆积在正面,等冲击真正发生以后才向其他部位扩散,整个过程都在和外界力量硬碰。下一轮海浪到来前,他主动改变了魂力流向,让肌肉稍微放松一些。效果很微弱,后背依然被重重撞上沉银柱,胸口也依旧疼得发闷,可那一丝变化至少证明方向没有错。从那以后,他不再试图预测每一道浪,而是把神识更多用于观察自身。
第一天,唐三和白仞也只坚持了三个多小时。
当最后两人先后被波赛西放回山顶时,他们与其他人没有多少区别,身体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可真正的折磨还在后面。麻木消退以后,先前被数百次怒浪反复撞击的每一寸血肉像同时恢复了感知,皮肤、肌肉、经脉、骨骼一齐传来密集剧痛,那种痛并不集中于某一处,反倒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全身,躺着难受,坐着同样难受,甚至呼吸稍重都会牵动胸背。提前吃下的恢复香肠能帮助他们恢复体力和魂力,却无法立刻抹去这种由无数次冲击累积起来的疼痛。
整整十几个小时,那阵痛苦才随着众人陆续进入修炼状态缓慢减弱。那一夜,九个人没有一个真正睡好。
第二天,他们仍然重新站在怒浪绝境之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所有人来说几乎都像在重复第一天。能做的准备,他们每天都会提前做足,奥斯卡每天开始前都会根据众人状态准备香肠,宁荣荣得到的照顾最多,可她依旧是九人中最痛苦的一个。半个小时、四十分钟、一个小时,每向前多撑一点,她都要用几天甚至更久才能让身体真正适应。训练结束后,她常常连自己坐起来都做不到,奥斯卡只能等波赛西将她放下以后将水和恢复香肠送到手边,却从不会替她决定什么时候停止。白沉香的情况稍好一些,两个小时的目标比宁荣荣低得多,可对一个纯敏系魂师而言,被固定在原地承受冲击仍然是完全陌生的训练,她也用了很长时间才第一次完整达到要求。
第一个月结束以后,海浪仍然会把他们折磨到难以动弹,但身体终于开始出现一些微小变化。呼吸会在不知不觉间随着浪潮调整,原本每次冲击前都会僵硬绷紧的肌肉也逐渐懂得保留余地。唐三的玄天功在这种不断冲击、不断恢复的过程中越来越自然地与身体结合,白仞则已经能够通过神识准确分辨哪一处肌肉过早发力、哪一条经脉承受了多余压力。可这些变化仅仅意味着他们可以把痛苦推迟一些,并不意味着第三考开始变轻松。
第二个月,宁荣荣从一个小时慢慢提高到两个小时。她的进步看起来并不快,每增加一点时间,身体都要重新适应一遍怒浪带来的折磨。第二个月过半以后,她才逐渐将时间推到三个小时左右。奥斯卡每天开始前都会把她那份香肠准备得格外齐全,宁荣荣有时嫌他塞得太多,他也不跟她争,只把东西往她手里放,直到确认她全吃下去才肯罢休。
这天训练结束,宁荣荣被波赛西送回山顶时,双腿还在止不住地发颤。奥斯卡早已等在旁边,伸手接住她,把水袋递了过去。
“三个小时二十分钟。”他低头看了看宁荣荣苍白的脸,“不错啊荣荣,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做香肠的快要失业了。”
宁荣荣喘了好一阵,才有力气接过水。
“少来。明天三个半。”
奥斯卡看了一眼她连站都站不稳的腿:“你现在下山都得我背,还惦记三个半呢?”
宁荣荣立刻抬头:“谁要你背了?”
“行,那你自己站。”奥斯卡嘴上这么说,扶在她腰后的手却半点没松。
第三个月最后几天,宁荣荣终于第一次完整撑过了五个小时。最后半小时里,她脸上几乎已经没有血色,每一道浪落下来,肩背都会控制不住地颤一下,可她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直到五小时真正结束,波赛西才解开沉银环,将她送回山顶。
奥斯卡上前一步把她接住:“够了,五个小时。”
宁荣荣靠在他身上,闭着眼喘了很久。
“真的?”
奥斯卡低头看她:“我骗你这个干什么?又不能多领一级魂力。”
宁荣荣这才彻底卸了力,额头抵在他肩上:“前三个月欠了很多,后面还得补。”
奥斯卡本来想说什么,低头看见她已经累成这样,心疼地将她脸上的还残留的海水擦去:“你先把今天活过去,再操心明天。”
宁荣荣皱了皱眉:“你会不会说话?”
“会啊。”奥斯卡一本正经地道,“我还能念魂咒给你听,要不要?”
宁荣荣终于睁开眼瞪他:“滚。”
“这就对了,还有力气骂我,问题不大。”
从那以后,宁荣荣每天都必须在五小时以后继续坚持,才能一点点追回前期欠下的时间。也是从第三个月开始,所有人才真正察觉到怒浪绝境带来的另一面。每天刚上沉银柱的前一段时间,海浪落在身体上已经不会立刻带来痛苦,长期锤炼后的皮肤、肌肉与骨骼甚至会在冲击中产生一种舒展感,身体自然顺着浪潮微微律动,将一部分力量分散出去。可随着时间继续增加,那种舒适很快又会被酸麻与剧痛取代,第三考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予他们真正轻松的阶段,它只是不断把同样的痛苦推向更远的极限。
半年以后,九人的身体已经和刚来到怒浪绝境时截然不同。戴沐白的变化最直接,白虎武魂原本就赋予了他强横体魄,如今筋骨与肌肉经过数不清的冲击,单纯□□力量已经提高到惊人的程度;小舞的身体对外力反应越来越自然,受到冲击时皮肤与肌肉能够本能产生极细微的波动;朱竹清把这种变化和敏攻系的身体控制结合得最好,过去高速移动中一些必须主动调整的动作,如今已经接近本能。宁荣荣和奥斯卡则补上了辅助系魂师最明显的短板,即便不开武魂,两人的身体强度也远超同等级普通辅助魂师。白沉香同样受益极大,她过去追求的是极致的轻与快,而第三考让她第一次真正拥有了一副足以支撑那种速度的坚韧身体。
马红俊的变化在几人中算是最直观的。第二考结束时,他虽然已经瘦了不少,身上多少还留着些过去的圆润,到了怒浪绝境后半年,那点多余的脂肪也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彻底不见。凤凰武魂本就赋予他很强的爆发力,如今肩背撑开,腰腹收紧,胸口和手臂覆着一层结实的肌肉,再穿上湿透后贴在身上的衣服时,已经很难从外形上和以前那个胖子联系到一起。
有一天训练结束,马红俊刚从沉银柱上下来,抬手拧衣服上的水,动作间手臂肌肉绷得格外明显。白沉香正好从旁边经过准备上柱,他立刻故意把袖子往上撸了些:“香香,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化挺大?”
白沉香脚步没停:“每天都在海里泡,谁没变化?”
“我说的不是这个。”马红俊追了两步,又拍了拍自己已经完全收紧的腰,“你仔细看看。”
白沉香这才回过头,视线在他身上落了一圈,最后道:“至少现在再叫你胖子,确实有点名不副实了。”
这一句已经足够让马红俊精神起来:“我就说——”
“不过你今天已经扛了七个多小时了。”白沉香把手里的水袋扔给他,“有力气显摆,不如先把腿别抖了。”
马红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站得虽然稳,腿上的肌肉还在细微发颤,只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之后一段时间,他反倒把这件事记得格外牢。从四小时开始,五小时、六小时、七小时,能撑的时候便继续留在沉银柱上。直到状态最好的一天,他硬是在怒浪中撑满了九个小时。波赛西将他送回山顶时,他落地便踉跄了一步,扶着旁边的岩石才没有直接坐下去,手臂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缓过一口气以后,马红俊第一件事还是抬头问波赛西:“前辈,九个小时到了吧?”
得到肯定以后,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往岩石上一靠:“这回总算没白挨。”
白沉香已经把水递到他面前:“你还挺得意?”
“九个小时。”马红俊接过水,特意又强调了一遍,“香香,九个。”
“听见了。”白沉香道,“明天要是连四个小时都爬不上去,我也会记得很清楚。”
马红俊刚准备再说两句,腿上一阵脱力,只好老老实实靠了回去:“那明天看情况。”
随着时间进入后半程,没有人再把规定时间当成训练的终点,但也没人为了数字毫无意义地透支自己。能多撑便多撑,真的到极限就下来恢复,第二天重新开始。白沉香状态好时能够超过三个小时,后来甚至接近四小时;宁荣荣在补足前三个月欠下的时间以后,也会偶尔继续延长;戴沐白、小舞、朱竹清和奥斯卡都逐渐将自己的极限推向更高。衣服被海水和沉银环磨坏了一批又一批,手腕与脚踝长期留着沉银环磨出的红痕,即便身体越来越强,每当他们真正逼到新的极限,训练结束以后仍旧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连动都不愿意动。
唐三和白仞面对的十二小时则始终是另一种强度。最初几个月,他们根本无法一次完成,只能达到极限后下柱恢复,等身体重新能够承受,再回去继续补时间。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怒浪、恢复和修炼之间循环,真正能够完整休息的时间反而不多。到了后半年,两人才逐渐能够连续撑过十二小时;再往后,状态好的时候甚至会继续停留,用来补前期欠下的时间。十三小时、十四小时以后,身体早已不像最初那样脆弱,可深层疲劳仍会一点点积压,连魂力恢复速度都会被拖慢。
白仞的神识也在这种重复到近乎残酷的训练中逐渐改变。第二考结束以后,他已经能够较稳定地区分多个外界目标;怒浪绝境真正逼他适应的,是在感知外部冲击的同时始终维持对自身的内观。开始时,他只能在两者之间不断切换,稍有迟滞便会影响卸力。半年以后,肌肉、经脉与魂力的大部分调整已经接近本能,他才逐渐能够让内外两部分信息同时留在神识之中。
有一次,规定的十二小时早已结束,白仞却仍留在沉银柱上。又一轮怒浪正面压下时,他的神识第一次出现了明显迟滞,原本分得清楚的外界水流与体内感知短暂重叠,身体卸力也跟着慢了半拍。
唐三就在旁边,海水退去后直接开口:“小白,刚才慢了。”
白仞自己当然也察觉到了,只回了一句:“我知道。”
唐三没有催他,只问:“还撑?”
白仞重新理过神识,很快确认这种迟滞已经不是偶然,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感知越来越乱,却还是回道:“你先下。”
唐三道:“那你有得等了。”
白仞轻哼一声:“少得意。”
话虽这么说,他没有再硬撑,很快叫了波赛西,被送回山顶。
唐三直到更晚才结束当天的训练。回来时,白仞已经换过衣服,靠在岩石旁恢复魂力,听见脚步便顺手把水袋扔了过去。
“十四个小时?”
唐三接住水:“差不多。”
白仞闭着眼道:“明天别硬撑了。”
唐三喝了几口,才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了?”
“难道只允许你管我么?”白仞反问道。
唐三笑了笑,没再跟他争,只在旁边坐下运转玄天功。白仞也没继续说什么,两人的魂力很快各自归于平稳。
时间终于来到第三考最后一天。
一年过去,九根深海沉银柱早已熟悉得像每天必须经过的地方。白沉香完成两个小时已经不再困难,甚至会按照状态主动延长;宁荣荣补足了前三个月缺失的时间;其余人的平均时长也全部超过要求。马红俊那次九小时仍是他这一年最高纪录,身体也彻底摆脱了过去的肥胖,宽肩窄腰,胸背和双臂只剩下一层层被凤凰武魂与怒浪共同磨出的结实肌肉。唐三与白仞则早已能够稳定完成十二小时,前期欠下的时间同样全部补齐。
最后一天开始以后,一切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