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铁娘子
两人一直在虎啸营等,没等到传他们入京的旨,等来个晴天霹雳:
陛下颁布诏书,传位于太子,新皇册立妙华郡主为皇后。
听到这个消息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匆忙地拿走包袱,告别三人,坐上马车。
邹缇和岳玎并肩而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邹缇挺着脊梁,岳玎把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头思考,两人在思考那个谣传。
马车摇摇晃晃,木头的咯吱声拉回些思绪,狭小的空间无疑是说悄悄话的好时机:
“陛下正值壮年。”岳玎说道,邹缇点头:“嗯。”
“太子登基,百官应该没有什么风浪,但...”邹缇蹙眉思考,岳玎接话:“叶云开回来了。”
是的,叶云开日夜兼程回到西北,却不见人。
两人相视,眼神中似乎有了答案:“叶时真的杀了韩王。”
在传位诏书颁布的那一刻,还有个消息就是韩王府走水,韩王命丧当场。
只是此事若真是这样,叶云开何至于连夜回京,拒不见人,叶时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入宫为后……
在后宫里可做不了天下第一侠。
在西北呆这许久,倒还是有些不习惯动脑子,就他们猜来猜去,也不知能不能猜对。
“太...陛下找我们干什么?”岳玎靠在车厢上,揪着邹缇的衣服问道:“不会不让我们回来了吧。”
车厢里熏过艾来驱蚊,此刻艾草的味道萦绕在两人之间,邹缇想了想:“不会的,陛下他根本不会在意我们两个。”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路上邹缇和岳玎一直在聊天,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就连陛下都非议个没完。
待到城门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活动筋骨,各骑一匹马回家,离别时邹缇撒娇耍赖还说要去找岳玎:“岳小岳,等我。”
“等你个鬼,敢闯闺房头打歪。”岳玎勒紧缰绳,握紧拳头,马儿嘶叫一声,岳玎轻声安抚。
邹缇也就是开玩笑,他可无心做那流氓。
两人各回各家,岳玎踏入府门的那一刻,管家和侍女就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左一句右一句,每一句岳玎都认真回答。
里面不乏看着岳玎长大的,和陪伴着岳玎一起长大的,小一点的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哭了。
虽然声音各异,但是情真意切的关心是一样的。
“钉钉。”岳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众人散开让出一道路,岳玎听着声音就直接飞奔过去:“兄长!”
岳兄没想到岳玎会直接扑来,力气之大差点没站住,话还没说出口,怀里的人就溜走了:“嫂嫂!”
“钉钉。”嫂嫂回抱岳玎,满眼心疼的看着岳玎:“母亲知道你今日到,早早的就在厨房里面忙,亲自做了一桌子你爱的菜,如今都还没出来。”
岳玎听到这话,笑盈盈的听着,然后一嗓子叫着就跑去找母亲:“母亲!”
岳兄看着自家妹子这副样子,一脸不解看向妇人:“怎么出去一趟像是换了个人?”
嫂嫂看着岳玎的背影,“人哪有不长大的,钉钉一女娘在军营里走一遭,肯定会变。”
晚饭的时候,岳玎看着只有拳头大的饭碗,一口气吃了三碗饭,看的众人目瞪口呆,母亲只是一个劲的要加饭,父亲则抬手制止:“别吃了,一会儿要积食的。”
岳玎不满的收筷,岳父挥手让下人退下,清清嗓子:“我有事情要说。”
“我和你们母亲商量过来,打算辞官。”
韩王倒台,岳家再在京城待下去恐怕也会遭人清算,还不如早早辞官。上次见邹家那小子对岳玎的喜欢不算是假的,想来嫁过去不会有什么幺蛾子。
韩王死了总比活着谋逆被抓的好。
“父亲...”兄长有些着急,想要劝说,父亲却闭上眼睛:“不用多说,我心意已决,辞官后我和你们母亲归隐乡野,倒也快活。”
话是这么说,但是面上的愁容掩盖不住,而且父亲的学生众多......
岳玎胸有成竹地说道:“父亲,大可不用这么着急,如今新皇登基,一切都是未知。我在西北时曾得知韩王有意谋反。”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众人既想让岳玎闭嘴,又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韩王死了,陛下如今根基微稳或许是岳家的第二次机会,咱们当今陛下看事情长远着呢。”
死无对证,岳玎认真地分析,以至于没有发觉大家投来惊叹的眼神。
柔和的灯光下,岳玎转而对着父亲母亲安抚道:“颖国战败,交出匹泽山,当今陛下定会下旨剿匪。”
“父亲,母亲,我一定可以保下岳家。”
等岳玎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缓和过来,没想到岳玎竟然想了这么多,更是没有想到那个整日里在闺房刺绣的小姑娘如今可以挑起这个家。
岳玎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雅致生香,纱帘轻垂飘动,碧色屏风半遮半掩,里面雾气腾腾,水花浮动。
檀香袅袅,烛火盈盈,岳玎在浴桶里放松着,好久没有这般泡过了,往日洗澡都要掐着时间,一刻掰成两刻都不够。
“白芷,再添些热水。”
从外面进来一位提着水桶的丫头,扎着两个发髻,那是岳玎的贴身丫鬟。
“小姐,泡久了不好。”
岳玎想了想也是,“那就不泡了。”白芷笑着点头,给岳玎擦身体,结果看到岳玎背上的鞭伤,吓得尖叫一声,然后哭了出来。
“小姐...呜呜呜呜呜...疼不疼啊,您当初走的时候也不带着奴婢,不然奴婢也能陪着你......定不会让小姐受这么重的伤......”
岳玎觉得白芷哭得和她还蛮像的,她连忙安慰,伸出手在白芷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好白芷别哭了,我是去参军的,又不是去享福的,怎么带着你啊?”
“当兵的有些伤不正常吗?”
白芷:“可小姐和邹家的婚约就在两月后,若是疤痕去不掉,新郎官嫌弃薄待小姐怎么办?”
岳玎听到这个笑了:“他敢!放心吧白芷,他不会的。”
见白芷半信半疑,岳玎披上衣服走到床边,示意白芷坐过来听。
窗影斑驳,风吹树影,来回晃动的同时还带着沙沙的声音,和西北的声音不同,这里的风像是女儿家的婉转的叹息,带动的树叶也盖不过岳玎的窃窃私语。
岳玎把这几个月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说完唇干舌燥,喝了一杯茶才压下去。
“邹公子当真有小姐说的这般好?小姐你纯善可不要被骗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