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
贺敛比完最后一场,头也不回地就往休息室走。
他没赢。
原因很简单,贺忍的实力不足以真的出现在积分榜第一。
贺敛曾经觉得贺氏是他能握在手中的、最重要的东西。
拥有这个,他才会有呼风唤雨的权力,才能逃脱父母无能的控制。
但是今天阮湉比预想中更早一点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贺敛顷刻间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些喜欢贺忍的老股东们一再针对他、上任不间断地给他挖各种坑…都不重要了。
看到阮湉眼眶红红望向自己,薄软的唇被用力咬得发白时,贺敛真的想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握紧她的手。
贺敛回绝了媒体们想对“贺忍”采访的意向,一刻不停地卸着装备。
真的来到那扇熟悉的休息室门前时,他轻轻地笑了。
贺忍的事如此揭开,这个事实之下二人都是当之无愧的好演员。
阮湉一直都比他想象中的更勇敢。
缓缓打开门,他看到了远处的真皮沙发中那个熟悉的背影。休息室依旧没开灯,阮湉正环绕住膝盖,眼神片刻不离转播大屏着唯一的光源。
贺敛看到她鼓鼓的脸颊,了然她这是又在吃糖。
阮湉察觉到门关后身后之人的靠近,她却一时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屏幕中即将开始的颁奖典礼发了问。
“拿了第三,不去领吗?”
贺敛在她身旁坐下,但是想到在车内闷出的汗,他还是没有立刻抱上去。
“不是我的第三,是贺忍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被阮湉的吻给堵了回去。
女孩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靠近,贺敛才注意到她那被眼泪浸润过的长长睫毛。
泪痕还没完全擦拭干净,白皙的皮肤上更加凸显了眼眶的红。
阮湉这是刚刚哭过。
贺敛先是由着她像比赛前一般对自己亲吻,在差不多的时机他便引导性地撬开了齿关。
阮湉被他突然的反客为主惊得小喘了一声。
这动静一发出来,阮湉明显感受到游刃有余的贺敛全身僵硬了一瞬,身体也发生了些非常明显的变化。
阮湉并不想停下,只是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贺敛看着被亲到眼神沁满水雾的阮湉,眼神从她的眼尾慢慢游走到她的唇。
一寸一寸,把她此刻的欢愉和欣喜全部记在脑海中。
贺敛远离她一瞬,沙哑的说了句等他先洗个澡。
阮湉却死死按住他青筋凸起的手臂,不给他起身的机会。
屏幕里缺席一位身影的颁奖典礼正在进行,沙发上的二人却好似想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电子灯光洒在二人沾染黏腻的肌肤,屏幕那头的喧闹的恭喜好像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情到深处,阮湉缴械地贴在贺敛的胸口。
“阿敛,阿敛。”
她又哭了,眼泪烫得贺敛都不由得慌乱了一瞬。
“宝宝…”
贺敛刚想重新吻上她的眼,就又听到阮湉近乎颤抖的声音。
“我知道,你的过去。”
“你为什么会扮成贺忍,我都知道了。”
….
贺敛开始最后的比赛前,顾茹清正准备在吸烟区吸烟。
刚点上一根,余光就瞥见室内在看着她的阮湉。
这女孩儿不在休息室等贺敛回来,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了。
害,不大的年纪,眼神中却写满了对贺敛的担忧。
她看了眼指间猩红,朝阮湉示意先等她抽完。
先给自己一些青春故事加载的时间。
顾茹清和傅洇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也没相互看对眼。家族间有生意的往来,长辈难免让他们两个人在学校里相互照应。
直到那天她听说傅洇班里转来了一个跳级上来的天才,原来是那个名字早就活跃在圈子里的贺家大儿子,贺敛。
贺敛特别高冷,除了面前晦涩难懂的题目外他完全目空一切。
按理来说,他比大家小了两三岁又这么端着,大家会讨厌他。但是他当时班里的同学还真不是。
傅洇就是那个带头“攻略”他的人。
一年半载的时间过得飞快,大家渐渐习惯了这么个冷言冷语的小天才时,贺敛又跳级走了。
傅洇那个家伙却真的把贺敛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想尽办法继续和这个客观来说已经做他学长的人继续保持联系。
顾茹清其实很早就察觉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贺敛。
不过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专情的人,也没把这感情太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在傅洇日复一日带上自己对贺敛的偶遇下,那个向来不见悲喜、只知道低头做题的少年竟然也会罕见地露出一点笑。
严格意义上来说,贺敛并不是一个书呆子。
他的爱好其实很疯,也总会有坐不住的时候。
每次同傅洇见到他暗戳戳地想玩些什么的时候,那块属于这个天才的有血有肉的拼图就会完整一点。
不过,贺敛却总在压抑着些什么情绪似的,玩起来也不会太痛快。
后来顾茹清才意识到,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她和傅洇渐渐成为了贺敛为二的好朋友,当然,傅洇关系深一点,她浅一点。
顾茹清在国外读研的时候,贺敛已经正式布局吞下整块贺氏的肉。其实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了。
很可怕吧,圈子里哪个不是有钱到流油的小孩,在那个没什么忧愁的年纪,最多烦恼的就是小小的情爱或者被父母催着要确定的未来走向。
比他们都要小的贺敛却满脑子都是一手遮天。
自己在国外时,贺敛明明也刚刚接任他父亲的班,明明他本身地位也不稳,却还是愿意分一块好处来给傅洇和自己。
顾家和傅家当时近乎合并,贺敛没少照顾。
或者说,当时在班里对他怀有善意的同学,贺敛都一个不落的没少照顾。
人们常说贺敛是洲港的阎王,是最令众家害怕的金融天才,是面对一切都无心无感的恶魔总裁。
顾茹清其实从来不这么觉得。
短暂伴读过的时光竟然在自封渣女头衔的她心中落地生根,也长成过片刻的执念。
不过这缕执念被她藏得很深,是她自己都不敢估量的重量。
大家对贺忍这个人的印象都不太好。
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竟然很讨长辈们的欢心。
虽然他同贺敛一模一样,不过但凡多了解一下都能知道这兄弟俩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但是还真有人一点都不想多了解…..
旁人也就算了,竟然是他们自己的父母。
那是高中时贺敛跳级不久后发生的事。
有段时间傅洇怎么都联系不到他,这男的还挺重情重义,私下找了很多关系才找到贺敛真正居住的家。
那是一个在洲港旧城区的小四合院,她和傅洇一走进去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按照长辈们的话来说,有种风水不太好的感觉。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不算大的房间让门口的二人一度想呕吐甚至报警。
里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诡异符咒,贡台上摆放得并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神。各种疑似用来做法的绳索四下捆绑着,香炉里燃烧的东西气味令人作呕。
贺敛浑身发烫的倒在一旁,已经近乎昏阙。
傅洇和顾茹清连忙上前把他扶起,却听到贺敛在如此不清醒的状态中呢喃了一句:
“别让她知道。”
别让她知道。
顾茹清愣了一瞬。
她好像一下想通了贺敛极少发呆的时候脸上会不自觉浮现出的一丝缱绻和想念。
富人圈里没有傻子,傅洇当即把人送到两家旗下合作的私人医院,保证嘴严的那种。
贺敛醒了之后一时只说了两句话。
“如果别人问起,你们都要装作没看到我。”
“还有,谢谢你们。”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