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种种端倪
一路上，柳云岚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回玄清城找杨指挥使拿到药方，后又被杨指挥使护送回来的事。
周从筠时而蹙眉，时而揪心，他轻轻地拍了拍柳云岚的肩膀，心疼她的不易。
周从筠又担忧道：“此次蛊虫及瘟疫自丰源村扩散开来，我带人在丰源村中详细搜查了数次都没有发现线索，没想到今日在一座破庙寻到了焚天教的踪迹。杨指挥使虽隐退多年，但锦衣卫中依然有忠于他的人。他定是得了圣上的首肯，才蛰伏在玄清山中。而锦衣卫中又有部分人与那焚天教的幕后主使有牵扯，此次杨指挥使接手，要想查明真相估计也不会顺利。”
柳云岚点点头，说：“我也不放心，上次的事东厂的人也和那幕后主使有联络，这次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插手，我要早做准备，锦衣卫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定要让真相水落石出，再没有漏网之鱼。”
两人相视一笑，天色渐黑，最后一丝夕阳余晖也悄然消失在地平线以下，两人打马而过，奔着东禄镇而去。
晚间，柳云岚让医师看了遍柳梅的伤势，自己也亲手给她上了药。
本以为民众的病症都快好了，大家都能安心睡个好觉，谁知到了半夜，柳梅开始全身发热，梦呓不停。
因条件简陋，柳云岚的床就在隔壁，屋里全是草药味，柳云岚也思虑着别的事情暂时睡不着，才及时发现了柳梅的症状不对。
柳云岚赶紧爬起来去叫医师，又提了水来，给柳梅一遍遍擦拭额头上冒出的汗。
“不对劲，柳梅这么难受，但一直都醒不过来，是不是上次余毒未清又发作了？”柳云岚焦急地问道。
医师点点头，说：“怪了，上次检查过，明明体内的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怎么突然发作得这么厉害？”而后赶忙落笔重新写了方子，匆匆赶去煎药。
柳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面容扭曲，身体无意识地挣扎，双手不受控地随意抓挠。
听到这边房里的异动，深夜还在巡视的林思年也赶了过来，见状也面色一变。
柳云岚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柴桑呢？她被安置在何处？由何人看守？”
“在前院的柴房隔壁安置，由金女看守着。”林思年简短道。
“好，你看着点柳梅，别让她伤到了自己，我去找柴桑。”柳云岚说完便走，林思年也清楚柳梅身上的蛊毒肯定与柴桑当时说的解药有关。
柳云岚疾步而去，推开门后，只见金女在提笔写着什么。
金女连忙站起来道：“阁主，怎么了？”
“柴桑呢？柳梅身上的毒又发作了，我有话要问她。”
金女瞳孔一缩，连忙到隔间将柴桑提溜起来问话。
柴桑的态度倒一如既往的蛮横，只出言讥讽，对那解药的事只字不提。
柳云岚见状也动了怒，冷声说：“我这人向来不愿动刑，自你被关在烟萝阁由金女看守，我从未吩咐过对你用刑，你才能活蹦乱跳到现在。倘若你还嘴硬不肯说，那我倒真希望你的骨头也这么硬，能抗住烟萝阁审讯的手段。”
柳云岚话说得坚决，金女忙劝柴桑说：“你还不快如实交代，不然审讯够你受的。”
谁料柴桑浑然不惧，淡定道：“这会儿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我早说过了，柳梅吞的药，能解蛊毒，但本身就有剧毒。况且那毒潜伏期非常久，平日不发作的时候，纵是神医也只能查出来余毒未清，一旦发作起来，只会一次比一次痛苦。柳梅还真行，硬扛过去那么多次，看来这次是不行了。”
柳云岚的手都在抖，她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再留心一点，之前找了那么多医师给柳梅诊治，确实都说是余毒未清。她恨自己为什么早没有发现不对，从云州城清剿焚天教众那时到现在，柳梅要受多少次如今日这般的苦楚，她想都不敢想。
从前，柳梅、柳菊以及金木水火土五女都是她亲手挑选的左膀右臂，柳云岚早就把她们当作了家人。
当初她执行任务被追杀时，是柳菊替她挡了那致命的一箭，那次之后，她便失去了一个亲人。
此后，她便暗暗发誓，要守护好自己身后的这些姑娘，纵然自己身死，都要保全她们。
此刻，柳云岚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做得合格吗？
金女见柳云岚满眼痛楚，赶紧逼问柴桑解救之法，但柴桑只诡异地哼笑一声：“救她的法子我没有，但我有一种药能缓解她的痛苦，但那药只能暂时将毒压下去，且不能压制太久，不然会深入肺腑，必须挑个合适的时间诱发出来。我还有一种符纸，点燃后的味道，恰好能诱发她体内的毒。”
柳云岚紧紧盯着柴桑道：“这算什么方法，等同于用药让她体内的毒发作时机变得可控，但没办法彻底解决。如你刚才所说，既然她体内的毒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强烈，那一次次用药压制，等合适的时间再诱发，便总会有她承受不住的时候。”
“哈哈……”柴桑笑得恣意，“所以呀，你问我没用。你别说对我用刑，纵使你把我丢给林思年审讯，纵使把我抽筋剥皮我也救不了柳梅。痛苦吧，啊？”
柴桑笑得癫狂，面色扭曲起来，低声恶狠狠道：“那你怎么办啊？没有解药，你要么不管她，让她一次次在你面前崩溃，而你却救不了她；要么你用我的法子，一次次延后毒发作的时机，你届时诱发她体内的毒，她数次叠加会痛苦得生不如死，你不诱发，毒深入肺腑，她还是会死。你，救不了她！”
最后一句，柴桑声音极轻，但如同恶魔的低语，缠绕在柳云岚的耳边，一遍遍地重复：“你救不了她，你柳云岚，救不了她……”
柳云岚喉头艰难哽咽，气息不稳。
金女忙道：“阁主，别听她瞎说，总会有办法的。我们连蛊毒和瘟疫都能找到办法解决，更何况柳梅体内的毒呢！”
金女的话倒是提醒了柳云岚。
是了，她怎么忘了，柳梅吃的药，虽是蛊毒的解药，但也带着毒性。而她自己，为了试出蛊毒的解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