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言情小说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月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翻来覆去地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玫红色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她还特意把头发扎成了一个半丸子头,耳边留了几缕碎发,看起来清新又俏皮。
为了不破坏发型,她没骑小木兰,特地打了的。到了市图书馆门口,她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顾景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他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的侧脸格外清俊。
秦月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顾景言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她头顶那可爱的半丸子头,到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再到腰间那根玫红色的丝带,最后落到她脚上那双白色的小皮鞋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接着微微皱了皱眉:“你……穿成这样,是来学习的?”
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摆,嘴硬道:“我穿裙子怎么了?穿裙子就不能学习了吗?”
顾景言没有接话,只是用一种“你心里清楚”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太过直白,看得秦月脸颊微微发烫。
她别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的花坛,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平时也这么穿啊……”
顾景言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丢下一句:“走吧。”
他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秦月连忙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偷偷吐了吐舌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穿成这样不像来学习的,反而像来约会的。
但她就是……就是想穿得好看一点嘛。
这有什么错?
***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只有翻书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轻咳声。
顾景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数学辅导书和一本习题集,摊开在桌面上,又拿出笔和草稿纸。
秦月坐在他对面,也装模作样地摊开了一本英语课本,手里握着笔,一副要认真学习的模样。
然而,她坚持了不到十分钟。
她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那排书架,那里贴着“文学类”的标签,她一眼就扫到了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小说,书脊上印着诸如《霸道总裁爱上我》、《千亿宠妻》、《豪门弃妇带球跑》之类的标题。
她的心开始痒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顾景言,他正低着头,专注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一道题,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秦月眼珠转了转,悄悄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踮着脚尖,溜到了那排书架前。
她手指从一排书脊上轻轻滑过,最后抽出了一本封面最诱人的《总裁的替身前妻》。她翻开扉页,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前四章,果然是男女主极限拉扯,误会来误会去,看得她直咬牙。但从第六章开始,画风骤变,剧情急转直下,直接进入了不可描述的阶段。
“……他一把将她抵在墙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你点的火,你得负责灭……’”
秦月看得脸红心跳,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文字,耳边仿佛都响起了那些暧昧的声响。
她完全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坐在位子上的人已经放下了笔。
“好看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好看好看!”秦月头也不抬,下意识地回答道,“这男主也太会了吧!从后面来也太刺激了……”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就看见顾景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旁,正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那本书,目光幽暗得教她心悸。
“……你就是在这样学习?”他挑了一下眉,淡淡地问道。
秦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书“啪”地一声合上了,封面朝上,上面那几个大字“总裁的替身前妻”无比醒目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我我我就是……就是随便翻翻……”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手忙脚乱地把书往书架里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景言望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他转身走回座位,只丢下一句话:“把那本书带上,坐回来看。在座位上光明正大地看,总比躲在这里偷偷摸摸地看好。”
秦月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他让她把书带过去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本《总裁的替身前妻》从书架上抽了出来,抱在怀里,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回了座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秦月把那本书放在桌角,翻开第一页,重新开始看。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怎么也没办法集中在小说的文字上了,脑海中全是刚才他那句“坐回来看”。
她忍不住又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长指握着笔,在纸上窸窸窣窣写着……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她想。
秦月望着对面认真做题的顾景言,脑海中忽地浮现出原书后面的剧情。
在原书里,顾景言发迹之后,滨海市多少名媛闺秀、商界女强人对他趋之若鹜。有人送豪车,有人送股份,甚至还有女明星在公开场合对他示爱。但他一个都没正眼看过,一心只扑在复仇上。
而那些女人,大多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他利用她们的感情,利用她们的人脉,利用完了就毫不留情地丢弃。原书里有一段描写,一个富家女为了他差点跳楼,他站在楼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与我何干。”
秦月当时看到这里,还觉得男主不走感情线挺好的。
但现在,她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心里却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涩意。
原书里之所以会这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也就是原主秦月。
原主曾经对他做的那些事,让他对女人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感。他不再相信任何人所谓的真心,不再相信任何人的靠近是没有目的的。因为在原主身上,他见过最恶毒的恶意,也见过最虚伪的善意。
她想起原书里一段话,是顾景言后来对他唯一信任的合作伙伴陈叔说的:“她羞辱我的时候,说我反应真有趣。那些女人和她不同的地方,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别的什么。”
秦月想到这里,手指微微攥紧了书页,心里堵得慌。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正专注地演算着数学题的少年。他此刻还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的高中生,还不是后来那个叱咤风云的滨海首富。他眼下的生活只有照顾生病的父亲、帮母亲分担家务,以及对未来那渺茫又坚定的希望。
他现在还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还没有筑起那道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