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两人苏醒
尘砚盯着容尚峰,气得骨节都发僵,却又偏偏没办法能将人赶出去,只能退守至孟希言榻前,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半点不肯放松。
莫说容尚峰上前一步,便是多往这边瞥上一眼,他也会立刻警觉地侧过身来,将孟希言遮得更严实些。
缠魂铃飘至幻啼箫旁,传音道,“咱们真就由着他待在这儿?这人也太奇怪了些,要不我使点手段,叫他自己离开?”
幻啼箫轻叹一声,“你又无法抹去他的记忆,强行控制神魂使其离开,之后只怕是会闹得更凶,静观其变吧,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动作,看看后续,他想做什么。”
此后三日,这间狭小的客房内,挤满了人。
容尚峰白日里就在桌边坐着,夜里也只靠在椅上假寐,苏漠齐则跟着他寸步不离,偶尔和尘砚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生生将这屋子里熬出几分莫名的日常气来。
店掌柜刚开始送膳时,面对这一屋子人,吓了一大跳,但见屋内气氛诡异却无人异议,便只默默添了两副碗筷,照常供应膳食,没半句多言。
林喻伤势愈合之速远超常理,苏漠齐每次和大家说起他的病情时,都得字字斟酌,唯恐露出破绽引来容尚峰疑心。
然而蹊跷的是,二人明明脉象平稳、身体无虞,却始终沉睡不醒,即便是精通医理的苏漠齐,对于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满心困惑。
又是一个清晨,容尚峰吃过早饭后,精神抖擞地拽着苏漠齐一同在房间空地处练太极。
苏漠齐这几日守夜熬得眼下青黑,被他拉着有气无力地比划,动作绵软得像是没骨头。
尘砚则靠在墙上,晃着骨头,“你自个儿年岁大了闲得发慌,晃悠两下也就罢了,何苦折腾人家年轻后生,连个好觉都不让人睡。”
容尚峰斜睨他一眼,手上推掌的动作不停,“你这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老古董,怎么会懂太极中的奥妙。”
尘砚冷笑一声,“就瞧你那软绵绵的架势,楼下散步的老头都比你打得规范。人家都是以柔克刚,你这叫什么,以柔克饭?刚吃完饭消食还差不多。”
二人互看不顺眼,你一句我一句,再度争执起来。苏漠齐无奈摇头,趁他们斗嘴的间隙脱出身来,踱步至林喻榻前,重重坐下。
连日未曾安寝,乏得厉害,一沾床,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险些直接趴在林喻身上睡去。
可指尖刚触到林喻,对方身躯就猛地一颤,惊得苏漠齐尖叫一声,瞬间弹起站直,困意全消。
众人纷纷侧目,尘砚按住胸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怎么,你撞见鬼了?叫得比缠魂铃还响。”
苏漠齐心跳得厉害,试探着凑近,正欲搭脉诊视,林喻的手忽地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又舒开。
“动了!”缠魂铃高声叫道。
几人急忙围拢上前,将床榻围得密不透风,只见林喻眉峰微蹙,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缓缓转动,过了片刻,那眉头越拧越紧,终于,眼帘掀开了一道缝隙。
林喻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呻吟,粗粝干涩,苏漠齐见状,急忙端来一杯水,轻手轻脚拿细布沾了点,润了润他地唇边。
随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温水一点一点渗进喉咙,过了好一会儿,那种火烧火燎的滞涩感才缓下去几分,他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苏漠齐那张脸。
林喻下意识地将人推开,只当是自己还未真正清醒,眼前所见不过是昏迷太久生出的幻觉。
他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嘶——”一阵尖锐的剧痛从皮肉间直窜上来,疼得他眉心猛地一拧。
他吸着凉气,再次望向原处,看到的依旧是苏漠齐,还是那副熟悉又真切的模样。
对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凑上前来,伸手将他扶起,又在他身后塞了枕头,让他靠坐着稳当些。
林喻环顾四周,只见一具站立着的骨架、一支悬浮在半空的箫、一枚悠悠晃动的铃铛,以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容尚峰!
他紧闭双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心想这定是在做梦,且是一场荒诞至极的梦。
索性他身子往后一仰,又想躺回去继续睡。然而身子刚动,便被苏漠齐一把拉住。
林喻猛地甩开他的手,嗓音虽哑,却带着十足的警惕,“喂,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别以为我现在虚弱就好欺负。”
“哟,”苏漠齐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快得没有半点生分,“看来恢复得不错嘛,都有力气开玩笑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容尚峰,扬着下巴邀功似的说道,“大叔,我厉害吧?你得好好奖赏我。不如包我一个礼拜,不,得一个月的食宿,我顿顿要吃好的,还得住上等厢房。这两天睡椅子,把我腰都睡直了!”
“好好好,”容尚峰笑着拍拍他的肩,爽快应下,“莫说一个月,往后你只要来临渊郡,想要什么好菜好肉好房间,尽管开口!”
林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浑然不觉自己这个刚醒来的伤患已被晾在了一旁。
他动了动唇,刚欲插话,却被苏漠齐抢了先,“那你可得跟那些酒楼客栈打好招呼,我叫牟邱。若是联系不上你,也得给我安排妥当。”
林喻眉头微蹙,心中暗疑: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为何要报出那样一个名字?
未及细想,苏漠齐又笑眯眯地凑过来,偏着头道:“对了,这位大哥哥既已醒来,那位姐姐没理由还在沉睡吧。”
闻言,林喻立刻掀被下床,口中急呼:“孟希言、孟希言。”
容尚峰满面疑云:孟希言是谁?不是叫孟钰吗?
苏漠齐心头也是一紧,不知这个名字是否引起了容尚峰的怀疑,但此刻首要任务仍是稳住林喻。
他本想出手搀扶住林喻,却被对方毫不领情地一把推开。
林喻脚下踉跄,步履虚浮,这边撞一下桌子,那边踢一脚凳子,却就是凭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