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谢乔生没招,抬起眼珠子眼神示意段去非。
段去非看着谢应水在床上玩躲避球,好笑又好气,手伸进被子里三两下把谢应水剥了出来。
“热不热,体温升上去又多吊一瓶水。”
段去非把菜夹到饭碗里,把谢应水左手拿到桌面上,掰开手指头塞进勺子。
谢应水垂着眼睛,看眼前的饭,看桌子,就是不看段去非,“我不吃。”
谢乔生笔直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去拿自己那份饭。谢应水什么时候都没对吃饭撒过气,饿的时候把骨头渣也嚼碎吃下去。
“你吃你的去。”谢应水听谢乔生咕咚咕咚咽口水,没好气地说。
谢乔生孝心发作,“你吃了我再吃。”
“你还会来这一套了,威胁谁呢,爱吃不吃。”谢应水没好气,把勺子啪地往桌上一放,抱臂。
段去非除了进门,全程没再得一个眼神,由着谢应水折腾小半天,没把别人怎么着,自己累得深呼吸,薄薄的一片小腹上下起伏。
“乔生,你自己拿饭坐椅子上吃。”段去非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饭,“张嘴。先吃完饭,哥再给你道歉行不行,你想说什么都行,我听着。你憋着气对自己身体好么?”
谢应水下意识张开嘴,被喂了一勺饭,刚回过神又听段去非说了这一段示弱不像示弱,教训不像教训的话,气焰矮了一截,夺过勺子自己扶着碗低头扒拉。
“右手别动,我给你扶着,待会儿让护士来重新给你扎一针。鱼不腥吧,再吃两块。”
“……”谢应水一言不发,段去非倒反常地絮絮叨叨,慈爱得像溺爱大孙子的老头老太太,谢乔生忍受不了诡异的氛围,知道谢应水病情不严重,吃完饭就说要回去了。
换留置针时,谢应水被护士提醒到外边散散步。
谢应水蹬上鞋,噔噔噔往外走。
大晴天,温度正好,但谢应水体虚,怕见风,只能在住院部走廊里走走。
段去非跟在他身后,密闭空间里,脚步声层层叠叠。
谢应水突然停住,转过身,段去非刚好在他身前一臂远的位置停下。
段去非以为他要说什么,但谢应水好像只是确定他有没有走神。走一会儿又突然加快脚步或放慢,如法炮制遛了好几圈。
“时间够了,可以回去了。”段去非怕他一时运动过量,晚上又烧起来。
“……哦。”谢应水情绪淡淡,但还是听话地往病房的方向走,可步伐拖拖拉拉,精神萎靡。
段去非只好停下,在外边给他道歉:“是哥哥做错了,不应该因为你一时生气说狠话就当真,没发现你生病难受,让你自己忍了好久,也不该在你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说不好听的话,哥小心眼、不分是非还沉不住气。”
谢应水眨了两下眼睛,眼梢随着眉毛上抬像狐狸尾巴翘起来,“知道就好,就是你的错。”
“嗯,哥哥错了,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插在外套口袋的手指揪紧里布,谢应水漫不经心地:“其实也不是都是你的问题,我……”
段去非一口咬定:“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不会再插手你的隐私,你还记不记得昏过去前我说的话?”
谢应水神情一松,问:“什么?我记不太清。”
他只记得自己说,段去非照顾他不过只是责任而已,之后段去非就说他会走,把他自己留在这……
一想到这,身体里的血液就加速流动着,连记忆力段去非的脸也变得扭曲狰狞,耳膜鼓动,眼前白光交替。
段去非怎么能这么对他,他变成现在的性格难道没有段去非的一份功劳在?凭什么对他说离开?
是段去非自己没有发现,他的手机密码,他除了恋爱以外所有的隐秘段去非都知道,是段去非自己没有弄清楚,还来逼问他,难道他必须把一切都说给段去非听,段去非才能懂他、了解他吗?
这些都是段去非的错,他却只挑了无关紧要的方面来道歉。
段去非正诚心地认错,却不想谢应水正说着话又变了脸色,越过他往外走,视野中残留的侧脸不正常地发白。
段去非抓住谢应水手腕,感受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也明显加快,谢应水还试图抽手把段去非独自丢在这,转眼就被抗在肩上一路脚不沾地地回到病房。
护士挺奇怪:“怎么散个步还能把情绪给整激动了呢?”
谢应水肃着一张脸否认道:“没激动,走路走快了。”
“那这身体也太弱了,平常多吃点补品补补,多俊一张脸,也没点好气色,身体不好讨对象都是麻烦。”
谢应水觉着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啪叽往床上一倒,谁也不想搭理。
段去非站在床脚,手臂上谢应水掐他的红印还没消,“哥刚刚又说错话了?”
“你自己想。”谢应水还愿意给段去非机会。
直到许渊的电话打来打破沉寂,段去非还没想明白,谢应水犹豫片刻,直接接起。
“喂。”
“你回来了?什么意思?”
“不方便,有点事。”
“……没生气,你觉得我记仇是吗。”
电话那头航站楼播报的声音搔在谢应水耳边,许渊的声音疲惫:“哥,你不能总是留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谢应水身形一滞,扫了眼站在病房门口段去非的背影,沉默片刻,报出了医院信息。
许渊在电话里叹气,说马上到,谢应水没有拒绝。
“哥。”
段去非走近,似乎没听到他和许渊的通话。
“怎么了,喝水还是上厕所。”
“我有个朋友要来。”
“好,什么时候到?”
“马上。”
段去非问:“留下吃晚饭吗?”
谢应水答非所问:“是我和你说过的前同事,之前我送他回家那个,叫许渊。”
“哦,是他。”段去非点头,“需要我出去让你们好好说说话么。”
谢应水苍白着一张脸靠在床头,眼睛却是晶亮,充满着狡黠与挑衅,“不用。上次在家里不是没有见到吗,这次可以见一见,免得你不放心。”
段去非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