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护山大阵搭鸡窝

这天早上，苏小余是被二美啄醒的。

“咯咯咯！咯咯咯！”二美站在她的枕头边上，用嘴啄她的头发，啄得又急又狠，一边啄一边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哎哟！二美你干嘛！”苏小余被啄得头皮发麻，一把抓起枕头护住脑袋，“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二美不依不饶，跳到她胳膊上，继续啄。

“好好好！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苏小余狼狈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被啄疼的脑袋，“你到底要干嘛？”

二美跳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咯咯”叫了两声，翅膀往鸡窝的方向指了指。

苏小余跟着它走到鸡窝前，蹲下来一看，明白了——昨晚下了一场小雨，鸡窝的顶棚又漏水了，窝里湿了一大片，干草上全是水渍，二美昨晚估计是在湿窝里凑合了一夜。

“这破鸡窝，修了又漏，修了又漏。”苏小余皱了皱眉头，“上次明明加固过了，怎么一下雨又不行了？”

她伸手敲了敲鸡窝的顶棚——木条已经有些腐朽了，有几根甚至已经断了，上面的干草也被雨水泡烂了，散发出一股霉味。

“看来得重新搭一个了。”苏小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窝已经不行了，得换个地方，换个结实点的材料。”

二美站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终于开窍了”。

苏小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打量了一下现有的材料——几根木料，一堆干草，几块青石板，还有昨天村长爷爷让人送来的那堆东西。材料倒是够，但她总觉得用这些搭出来的鸡窝，跟现在这个差不多，过不了多久又得漏。

“得找个更结实的东西当骨架。”她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好是那种又硬又不怕水的材料。”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决定先去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村口那片空地上，立着一片奇怪的木架子。那些木架子她以前就注意到了，一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说是晾衣架吧，太高了；说是篱笆吧，又太稀疏了；说是建筑吧，又看不出是什么形状。

“那些木头看起来挺结实的。”苏小余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转身往张叔家的方向走去。

张叔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他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精瘦但结实的肌肉，每一斧头下去，木柴都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

“张叔！”苏小余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张叔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小余啊，什么事？”

“张叔，我想搭个新鸡窝，您有没有什么好材料推荐？”苏小余走进院子，“要那种又硬又不怕水的，最好能管个十年八年的。”

张叔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斧头，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堆木料前，翻了翻，抽出一根手臂粗细的黑色木棍，递给苏小余：“这个，够硬，不怕水。”

苏小余接过来一看——这根木棍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入手沉重，敲起来有金属声，跟她前两天在地头捡到的那根黑树枝有点像，但比那根更粗更长，表面也没有裂纹。

“这是什么木头？”她好奇地问。

“铁木。”张叔简短地回答，“山里挖的。”

“铁木？难怪这么沉。”苏小余掂了掂，“这个好！张叔，您还有多的吗？我想多要几根，搭个结实点的架子。”

张叔看了她一眼，转身又从木料堆里翻出了几根同样的黑色木棍，一共六根，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够不够？”他问。

“够了够了！”苏小余开心地把木棍抱起来，“谢谢张叔！回头我菜地里的白菜收了，给您送几棵过来！”

张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重新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苏小余抱着六根铁木棍回到家，把它们靠墙放好，然后开始规划新鸡窝的样式。她想要一个双层鸡窝——下面一层给二美住，上面一层可以放点杂物，或者给二美当瞭望台。鸡窝要足够大，让二美在里面能自由活动，还要有一个小门，方便她清理和捡蛋。

规划好了，她开始动手。

先把旧鸡窝拆了。旧鸡窝的木板已经腐朽了，一拆就散，没费什么力气。她把拆下来的废料堆到墙角，打算晒干了当柴烧。

然后开始搭新鸡窝的骨架。她拿起一根铁木棍，比了比位置，准备在地上挖个洞，把木棍立起来。

但铁木棍太硬了，她用手头的工具根本挖不动——锄头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柴刀砍上去，刀刃直接崩了个口子。

“这木头也太硬了吧。”苏小余有点犯愁，“挖不动洞，怎么立柱子？”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前两天从李婶家回来之后，自己的力气好像变大了不少。于是她放下工具，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铁木棍的底部，用力往地上一插——

“噗——”

铁木棍直接没入泥土中，足有半尺深，稳稳地立住了。

“还真行！”苏小余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这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她也没多想，反正力气大是好事。她如法炮制，把剩下的五根铁木棍也一一插进土里，围成一个长方形，作为鸡窝的六个支撑柱。

骨架立好了，接下来是搭顶棚和围栏。她需要一些横梁和木板来连接这些柱子。家里的木料不够了，她想了想，决定去村口看看——那片奇怪的木架子上有很多长木条，看起来正好合用。

她走到村口，站在那片木架子前，仰头打量了一番。

这些木架子大概有两三丈高，由几十根长短不一的木条拼接而成，结构复杂，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立体拼图。木条之间用榫卯结构连接，没有用一根钉子，但异常牢固。

“这到底是干嘛用的？”苏小余绕着木架子走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奇怪，“说是晾衣架吧，太高了；说是棚子吧，又没顶；说是装饰吧，又太丑了……”

她伸手敲了敲其中一根木条——质地坚硬，敲起来声音清脆，是好木材。

“管它干嘛用的，反正放在这里也是闲着，不如借几根用用。”苏小余打定主意，挽起袖子，开始拆木架子。

她先是试着拔了一根横着的木条——拔不动，榫卯卡得太紧了。她又用力拽了拽，还是纹丝不动。

“还挺结实。”她哼了一声，双手握住木条的两端，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

“咔嚓——”

木条被她硬生生掰了下来。

“嘿，我这力气……”苏小余自己都有点吃惊，但也没多想，把木条放在一边，继续拆。

一根接一根，一根接一根。她拆得很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每拆掉一根木条，周围的空气就会发生一丝微妙的变化——风声变了，鸟叫声远了，连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都好像降低了一点点。

她更没注意到，在她拆木架子的同时，秘境边缘的结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苏小余拆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凑够了搭鸡窝需要的木料。她抱着一大捆木条回到家，开始动手搭建。

有了铁木棍做骨架，再用拆来的木条做横梁和围栏，她很快就搭出了新鸡窝的雏形。她的动手能力一向很强，虽然没学过木工，但平时修修补补的活干多了，搭个鸡窝还是不在话下的。

她把木条一根一根地固定在铁木棍上，用麻绳绑紧，又用青石板在底部围了一圈，防止雨水倒灌。顶棚她用干草和油纸铺了好几层，确保绝对不漏水。最后，她在鸡窝里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又放了一个浅口的小碗，给二美装水和食物。

整个鸡窝大概半人高，两尺见方，分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二美的卧室，上面一层是一个小平台，二美可以跳上去晒太阳或者放哨。鸡窝的正面开了一个小门，方便二美进出，也方便她打扫。

“搞定！”苏小余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新鸡窝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六根黑色的铁木棍做支柱，棕黄色的木条做围栏，青石板做底座，顶棚铺着金黄色的干草，整体看起来既结实又美观，比她之前搭的那个破鸡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二美从旁边走过来，绕着新鸡窝转了两圈，然后跳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又跳上二层平台，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跳下来，走到苏小余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怎么样？满意吗？”苏小余蹲下来，摸了摸二美的羽毛。

二美“咯咯”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满意就好。”苏小余笑了，“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家了，可别再嫌弃了。”

二美昂着头，跳进鸡窝里，蹲下来，闭上了眼睛，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苏小余站起来，正准备去洗手做饭，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谁动了我的大阵！”

声音是从村口的方向传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和震惊。苏小余愣了一下——她听出来了，那是张叔的声音。

“张叔怎么了？”她好奇地走出院子，往村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张叔正站在那片被她拆了一半的木架子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双手微微颤抖。

“张叔？”苏小余走过去，“您怎么了？”

张叔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残破的木架子——原本完整复杂的结构，现在被拆得七零八落，横梁少了一半，立柱歪歪扭扭，有几根甚至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这是谁干的？”张叔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啊，是我。”苏小余坦然承认，“我看这些木头放在这里也是闲着，就借了几根去搭鸡窝。张叔，这些木头是您的吗？对不起啊，我事先没问您。”

张叔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你……搭鸡窝？”

“对啊。”苏小余点了点头，“我家的鸡窝漏雨了，我重新搭了一个。这些木条特别好用，又直又硬，搭出来的鸡窝特别结实。张叔，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回头去山上砍几根木头还给您。”

张叔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

“……不用了。”

“真的不用？”苏小余有点过意不去，“那我明天给您送几棵白菜过去吧，就当赔礼了。”

张叔没有回答。他缓缓地走到那堆被拆下来的木条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木条上的榫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