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噩梦

夜已至，人入梦。

少年在梦的漩涡中不断下坠……

失重感如同深海暗流，再次将源新的意识拖入粘稠的黑暗。

黑色泥沼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窒息感如冰凉的蛇信缠绕脖颈，每一次挣扎都让沉落加速。

他在无意识中挥舞手臂，指尖触碰到湿冷的石壁——那不是梦境的虚无，而是真实的粗糙触感。

猛地睁眼，铁腥味直冲鼻腔。

模糊的铁门在幽光中矗立，锈迹如血痂覆盖门轴。

黑暗吞没这一切。

源新瘫坐的地面渗着水渍，指腹按下去能感受到冰寒的湿气。当他低头看向双手时，瞳孔骤然收缩——殷红的血液正从掌心、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中渗出，像活物般蜿蜒至手腕，在皮肤表面勾勒出扭曲的图腾。

“不……”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

不到半米外，一具血色模糊的躯体静静躺着。稀疏的冷白光泽透过唯一的铁窗洒入其间。

女人的面容已被撕扯得无法辨认，裸露的手臂上爬满新旧交错的血痕，那些伤痕排列成诡异的几何图案，在月光下艳丽而诡橘。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尸体时，腐肉的恶臭突然变得无比真实，熏得他胃袋翻搅。

“这是梦……”他抓扯着头发，鲜血沾湿的发丝黏在脸颊，冰凉的触感却如此真切。“为什么……这么冷……”

黑暗中传来细碎的爬行声，像是无数虫豸在石壁上蠕动。源新猛地回头，只见铁门缝隙里渗出墨色汁液，那些汁液落地后化作细小的藤蔓，每片叶子都睁开墨黑的眼瞳，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现实中的源新骤然惊醒，脊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闷响。右瞳的赤红色竖瞳尚未完全褪去，与左眼的青冥色在眸中交织，映出窗外残月的冷辉。他抬起双手，掌心光洁如初，只有手腕上的契约手环在月光下泛着淡紫微光。

“又回到这里了……”他按住狂跳的心脏，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深蓝色卫衣上晕开深色斑点。梦境里女人的血痕在视网膜上残留成负像，与意识空间里假源新的笑脸重叠——那张脸此刻正带着戏谑的笑意，在他脑海中低语：“害怕了？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窗外的钢铁围墙反射着冷白光芒，那是起末城的边界防线，每一道光纹都在警告擅入者。源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