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沈先生上堂时整个人都在发抖,行礼作揖时差点跪下来,声音都不成调了。
堂上的人倒也没为难他,周勉公事公办的问他:“这封信是你写的?”
“是、是晚生誊抄的……”沈先生闭了闭眼,好似豁出去了一样:“几月前,周守业拿着一封写好的信稿找上了门,许了晚生五两银子,叫晚生根据信的内容修改一番,变作晚生和林娘子的私密信,晚生家中困难,便答应了下来……”
赵纾的声音徒然拔高:“也就是说,在你动笔之前,这封信就已经写好了!”
她猛然转身,直指周守业。
“周守业,你全家都是军户出身,大字不识几个,这样一封文绉绉的情书,甚至能引据经典,绝不是你能写出来的,所以,这信究竟是谁给你的?!”
满堂死寂。周守业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上来,他瞳孔紧缩,额头的汗砸在青砖上,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赵纾有些奇怪,这信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叫他恐惧成这样,想到柳依依的下场,决定先压下此事不表。
刁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扇子一挥:“纵然此信来源有疑,但终究族规如山!林氏无子嗣,名下自然不能有产业,这是周氏百年来的族规——”
“族规?”赵纾轻笑。
“大燕律法写的清清楚楚,命妇所受封赠、抚恤,皆出自朝廷,非私产也,宗族不可剥夺侵占。先帝在时便有旧案,夫家欲夺妻子的嫁妆,判了归还,还准了和离。怎么,刁讼师连这么有名的案子都不知道?”
刁讼师张着嘴,举着的扇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陷入一种静止状态。
“至于所谓的病故,这才是今天最有趣的事。”赵纾取出那张誊抄来的除户文书,展开念出了声:“这上面写着林氏三月初七便染了时疫,暴毙而亡。”
她的目光直指周守业:“可是在调查中,在三月初九那天,也就是两天后,林氏被你们绑进了周家祠堂,当着全族几十口人的面,要被浸猪笼。”
【砰!!!】
赵纾一巴掌拍在案上,吓得本就心虚的周守业差点站不稳跪下来。
“我请问,”她的话一字一顿,像钉子一样扎在周守业的心上:“一个竟然已经死了两天的人,又如何还能被你们浸猪笼?你们全族几十口人,难道见的是鬼吗?!”
【唰!!!】
周守业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再无半分血色,脸部变得扭曲,想说些什么却连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系统非常贴心的把他变成了2D动画,赵纾眼睁睁看着这位一刻钟前还鼻孔朝天的中年男人一下变成了世界名画。
赵纾:……每个人都要来上这么一下吗?
周守业瘫在地上,声音都带上哭腔:“我、我也是听人说……只要把户籍名除了,这些田产就能归族中所有,这是天经地义的!我真不知道啊,求贵人们宽恕小的!小的冤枉啊!”
周守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旁边的刁贵都看不下去了,他明显还有招,但无奈雇主已经先投降了,这案子已经板上钉钉了。
周勉深深看了一眼周守业,接过程恪的写好的判决,一拍惊堂木:
“本案已明。周守业伪造官府文书、贿赂官吏、谋财害命,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秋后问斩;惠安县涉案书吏、仵作,收受贿赂伪造文书,判流放三千里,参与的周氏族人,同罪并罚;联名邻保,杖八十,徒二年。林氏除户作废,被贪财产悉数奉还。”
他顿了顿,捋了捋胡子:“公主殿下今日真是让下官大开眼界啊。”
堂下旁听席早就炸开了锅,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说书先生奋笔疾书,墨渍都甩在了身上也不在意。
林绾站在堂中,喜悦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第一次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她转过头,对着赵纾行了一个跪拜礼,这一次,赵纾没有拦她。
【支线任务:代诉(1/1)已完成。】
【恭喜获得奖励:存档位+1。】
【当前存档位:3。】
【恭喜获得额外奖励:话术+5。】
【当前话术:15(登堂入室)】
赵纾看着新增的存档位,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枉她肝了这么多天,值了。
周守业被衙役押了下去,经过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冤枉”、“儿子”之类的话,被衙役一拽,踉踉跄跄的走了。
赵纾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打赢了官司,结果更头疼了,最讨厌谜语人。
案件结束,大家都准备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