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一级农场5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到最后只剩车等和月光，偏偏他们又走连续走错路，找不到车辙原路返回。
车内灯光昏暗，顾羡思靠在靠枕上昏昏欲睡。
车一个急刹，他伸直手臂撑在前面，才不至于在额头上撞出一个大包来。
“嗯？”他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安奈芙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安奈芙后怕的拍拍胸口，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还好，没撞上。”
她从窗户探出头，只见有一团不知名的东西蜷缩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顾羡思大惊。
“那好像是个人还是……动物？”
鹤婆婆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羡思安抚：“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您躺下睡会儿？”
“是撞到人了吗？”鹤婆婆惊出一身冷汗。
“没呢，没撞上。”
一边安抚鹤婆婆，一边下车，越靠近那东西，顾羡思和安奈芙越紧张。
那一团低低的呢-喃：“冷，好冷啊，我要死掉了吗？”
是一个赤着脚的孩子，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蜷在一起的姿势像是回到母亲的肚子里。
恍然听见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
“死神这么快就来接我了吗？太好了，我终于能死掉了吗？”
他拼尽全力的抬起头，孺慕的望向一左一右向他走来的两人，伸出双臂，又觉得这样对死神不尊重，尴尬的环抱住自己。
一件厚衣服落在他身上，他眷恋的蹭了蹭边上软乎乎的绒毛，颠三倒四的重复了几个词语。
顾羡思没听清楚，他的手落在小孩儿冷冰冰的脸蛋上，小孩儿下意识靠近热源，挣扎着支起上半身靠在顾羡思膝盖上。
“带我走吧。”
近乎扭曲的情绪从他的眼睛溢出来。
顾羡思皱眉，心想，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小孩儿恨成这样。
他小心翼翼的环住小孩儿，将人抱在怀里托起来。
“我们先回去。”他轻声对安奈芙说。
小孩儿半闭着眼睛，脑袋虚虚的靠在顾羡思肩颈，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抓着顾羡思的胳膊，瑟缩的紧贴在他的身上，汲取着热量。
顾羡思哄宝宝似得轻拍他的后背。
“好啦，好啦，过一会就好了。”
不知道小孩儿听见没，他泄了最后的力气，眼皮沉重的合上。
妈妈。
我终于能见到你了吗？
可以原谅我了吗？
“妈妈！”
顾羡思贴紧小孩儿，仔细辨认他在嘀咕什么。
自从上车之后，小孩儿就一直在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也是因为这个，才让顾羡思放下心来，人没死就好。
他理了理垫在小孩儿身下的衣服，努力让小孩躺得舒服一些，这件衣服是他的外套。
他们这一趟本来就没打算花很多时间，没带多余的衣服，盖在小孩身上的是鹤婆婆的外套。
在安奈芙的帮助下，两人七手八脚的把小孩儿冻得邦邦硬的衣服扒下来，他的衣服冻的时候应该不算短，脱下来都可以立起来了，两人费了很大的力气。
顾羡思帮他把外套掖严实了，幸好小孩小小一个，他们的衣服对小孩来说像被子一样，给人小孩裹成一团了。
然后顾羡思扶着他的后背像给他喂点温水，撬开小孩嘴巴都时候不可避免的惊动了他。
小孩惊恐的往后缩：“不要！我不要喝药，我没病！”
小孩子声音又尖又响，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在顾羡思胸膛上。
顾羡思闷哼出声。
意识到自己身后也有人，小孩抱着脑袋，想将脸埋在膝盖之间，可他被包得严严实实，艰难的抽出手就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有气无力的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安奈芙两手举起掌心向往，努力向他展示自己的无害，软着声音安抚：“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她举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口，示意无毒，将水杯放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在近她也放不到了。
现在的小孩像是一条愤怒的小狗，龇牙咧嘴示威保护自己。
“这是温水，你喝点，暖和一些。”
小孩将信将疑，好几次伸手，又缩回去。
咕嘟。
安奈芙与他僵持着不敢动，另外两个人则在努力装死，因此这一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小孩在也忍不住，急切抓起水杯，咕嘟咕嘟的灌起来。
“慢点，唉。”安奈芙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在小孩后背的顾羡思用手指向抽屉，无声说：“吃的。”
安奈芙蹑手蹑脚的想拿些面包出来，但是她一动，小孩儿就停下来，那双攻击力极强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好没安全感。
安奈芙转回身子，面向他，妥协道：“我不动，不动，你继续喝吧。”
等一瓶水下肚，小孩儿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直勾勾的看向安奈芙。
安奈芙不敢侧对他，伸长手臂在抽屉里摸索，摸到塑料包装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小孩警惕起来，她却松了一口气。
将面包放在小孩前面，往前推了推，她也不确定小孩见过面包没，手指捏合在一起，一边开合，一边发出阿嘛阿嘛的声音，告诉他可以吃。
“唉！”
小孩儿一口咬在塑料袋上，警惕的斜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安奈芙，脑瓜子一用力，撕开外包装，大口大口往嘴巴里塞，生怕有人抢走。
“你会撕包装袋啊。”安奈芙讪讪的收回手，“慢点吃别噎着了。”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摸出一瓶新的水给他。
一口水，一口面包，小孩儿战斗力十足。
“不要让他吃太多了！”
顾羡思在胸-前比了大大的叉。
安奈芙成功接收到信号，试图循序渐进的跟小孩讲道理：“你吃饱了吗？”
小孩恶狠狠的从鼻腔里发出低吼，伸出手臂，看不见手掌，只能看见垂着一截的衣服。
见沟通不成，安奈芙也跟着哼唧两声罢工：“没有了！”
小孩儿不信，他分明看见了！还有呢。
他做出攻击的姿势。
预备。
起！
起飞失败。
顾羡思拦腰箍住了小孩儿。
小孩儿干脆回头咬距离他更近的人。
安奈芙和鹤婆婆因位置问题鞭长莫及，但顾羡思捏住了小孩儿命运的后颈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