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hapter 3
虞迟夜狐疑地看完，突然理解表姐的意思。
她真没见过标注如此细致的JD，堪比专门为特定人设置的萝卜岗。
[学历硕博（最好国内本科+海外硕博背景）具备计算机视觉方向基础，要有CVPR/ICCV顶会论文发表和个人专利（最好是如下领域）……]
当年计算机视觉方向出身的人很多，近年人工智能技术快速迭代，大家纷纷跳向更热门更有前景的领域，满足前置条件的人未必只她一个。
但后面指定论文和专利的方向领域，却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这是招聘要求还是她的悬赏令啊？简直像照抄她的履历但做了信息脱敏。
虞迟夜皱眉：“难道是给我定制的杀猪盘？会不会太明显了？你确定真的是远蘅集团？就我妈经常说掌舵人是个无聊老头的那个远蘅？”
她印象里，远蘅是老牌集团，和AI不沾任何边，更没有医疗相关的业务。
“是啊，所以我才想提醒你警惕一点。”
“放心，我这段时间忙得都不接任何电话——除了外卖。”虞迟夜道，“微信也关了添加渠道，只有我主动加别人的份。”
“那就好。”厉宁筝放心下来，“话又说回来，大姨就这么评价人家远蘅商业帝国的开创者啊？”
“难合作或不对付吧，我又不了解。”
虞迟夜往后一靠，意识到是自己主动提起的母亲，轻打自己的嘴，心底一阵懊恼。
厉宁筝睨她：“既然说到这儿，我就把大姨让我带的话说了吧。”
虞迟夜掀了一下眼皮，没吭声。
“她想和你见一面。”厉宁筝直截了当，“过两天滨市的科技峰会，她专门腾出时间飞去，想着在那边见面也不耽误你工作。”
虞迟夜垂眸：“啊，我大概率去不了。”
“为什么？我看AI+医疗还有单独的分会场和沙龙呢，你们公司肯定不会错过呀。”
“停职的话，应该没法出差了。”
“啊？”
虞迟夜沉默两秒，老实交代了今天的情况，和自己准备离职的意愿。
“当初和她冷战，我放狠话说没她也一样能活得很好，让她知道这事指不定又要怎么指责我哪里做得不好不对，说我不懂人情世故呢。”
车内安静了片刻。
“公司这些事怎么从来没和家里人说过？”
厉宁筝眼神冷了下来。
她俩的母亲——虞家姐妹二人各生了一对兄妹，四个小辈关系亲昵，如今都是各自行业的翘楚。
虞迟夜作为全家最宠爱的小妹妹，从小到大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看看，你都已经动杀心了。”虞迟夜认命地捂住脸，哀嚎道。
“我妈和我哥，还有你和表哥，哪个是能忍的人？我但凡和谁诉诉苦，你们都要想着怎么收购治影了，这还能叫冷战吗！”
她当然知道家里有无限助力，可现在她是在逃离原生家庭诶！
“怪不得你对猎头的事这么上心。”厉宁筝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敲，冷笑一声，“收购太便宜他们了，你姐夫家里破产过，他知道怎么——”
“求你别插手了，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虞迟夜双手合十，杏眼怒视：“不是所有人都想拿N+1的，多少人咬牙上班只是想养家糊口还房贷车贷呢！”
“我也只是提供点情绪价值，让你有点底气嘛，策划收购还是破产重组都要一堆人被迫加班，你以为我愿意啊。”
厉宁筝扶额，姐妹俩对视一眼，感觉彼此工作的怨气都要直接冲破了车顶。
“我是可以不插手，但你觉得以大姨的耳目人脉，治影内部的情况她能不知道？”
“所以我更不想去见她自取其辱啊，你帮我回绝她吧，好不好嘛！姐！！！”
虞迟夜抓着表姐的手摇来摇去。
她这副模样是公司同事从不可能见过的可爱，除了母亲，家里几乎没人能扛住她这样撒娇。
厉宁筝招架不住，点了点妹妹的额头，“但你妈说了，我要是游说成功，就给我追加投资。”
虞迟夜太阳穴突突跳，她不忿道：“她除了钱就没别的手段了吗！”
“但我们做生意确实缺钱啊，也就是说，只要你人去了，我就能拿到钱，你俩和平还是争吵都不关我的事。”
“哦，懂了，你准备出卖妹妹。”
虞迟夜甩开表姐，别开脸。
厉宁筝像哄孩子一样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这样，你去滨市所有开销我包了，就陪她吃个饭。到时候持股和大姨给我的压岁钱都分你一份。怎么样？”
“不怎么样，少拿钱收买我。”虞迟夜梗着脖子，鄙夷道。
厉宁筝挑眉，压低声音：“你上班之余，私下为朋友研发的小项目，难道不需要资金投入吗？”
虞迟夜张了张嘴，被一语戳中了内心。
正犹豫着，忽然微信响起了语音通话。
她垂眸一看，眼皮一跳，匆匆接起：“怎么啦宝？”
厉宁筝瞥了一眼，屏幕里的女生半张脸对着镜头，眼球呆滞地对着固定的方向，神色茫然又急切。
“小夜，我有没有打扰你上班？涉及到手机屏幕我不方便求助别人……”
“没有，你说。”
“我刚刚用一个APP想支付，但是好像莫名其妙进到广告弹窗页了，读屏识别不出来退出键。”
虞迟夜无声叹了一口气。
弹窗广告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是对于很多群体而言，是无穷无尽的时间困扰。
越难找到“X”键，越难关闭越好，这是宗旨。
后台设计刻意为之，通过误触率和停留时长的指标，实现流量变现效率的最大化，才能拿把赶客的动作变成一件尽可能值钱的事。
他们收割人的价值，从不在乎人的体验。
“别急，听我的。”虞迟夜等她把镜头反转对准屏幕。
“食指往右移动一指距离，嗯，指腹抬起来一点避免误触，指尖往上——对，再往上半个指甲盖，好的按下去。”
她冷静严谨，指令清晰，对方很快重新回到支付页面。
“啊，应该好了！”视频里的女生瞬间放松下来，声音轻快，“不耽误你上班，晚上我妈做饭记得过来吃。”
“没事，你注意安全。”
虞迟夜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切断视频，对上表姐好整以暇的目光：“干嘛？”
“三年前你匆匆回国，就是因为她吧？我记得是你高中的好朋友。”
“嗯。”虞迟夜指了指眼睛，“三年前她意外受伤，父母也被家里亲戚的其他事情缠上，焦头烂额，我来海市偶尔能帮衬一下。”
说着，她顿住：“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为她做一些开发？我可没给任何人说过。”
“你没说，但也没刻意隐瞒过啊。”厉宁筝叹气。“我能查到，大姨肯定也能知道，要不她为什么一直想见你？”
虞迟夜怔了怔，小声嘟囔：“你想说她知错了要道歉？她才不会呢。”
“你啊，当初要是和大姨说清楚突然回国的理由，她肯定不遗余力帮忙，哪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厉宁筝一把搂住虞迟夜，心疼地摸着脑袋。
虞迟夜眼眶发酸，攥起拳，隐忍多年的怨气悉数发泄。
“是我不想和她好好说吗？她非觉得我是为了哪个男人才辞职回国，恨不得一天十个电话视频问我和谁在一起，说什么我同意继承家业前禁止恋爱结婚，选的对象必须由她过目……”
近年生意不好做，没有什么增长点，封建的联姻模式又成了资本热衷的资源整合方式。
虞迟夜一身反骨，从厌恶母亲的独裁，逐渐憎恨整个圈子里等着靠婚姻再次积累财富的二世祖。
床头那册《资本论》都翻出了褶皱。
“她这样傲慢，我才没必要把我朋友的事告诉她！”
她带着哭腔，回想起和母亲的争执就气得咬牙切齿，气得想要吸氧。
“再说了，我是那种为了男的见色起意头昏脑胀的人吗？她简直是在侮辱我。”
厉宁筝罕见的“呃”了声。
虞迟夜蓦然抬头，亮晶晶地眼睛盯着她，眉头压低：“这还能犹豫？”
“那年你高三开学，连着几天一声不吭，姥爷都吓死了，打电话让我问问你什么情况，你可到现在都没有给我解释过呢，你以为大姨看不出来？你在她心里有前科呢。”
虞迟夜倒吸了一口气，飞扑捂住她的嘴。
“我那时候什么都没干，算什么前科！”
厉宁筝大为意外：“也就是说，还真有个神秘男子？”
虞迟夜漂亮的杏眼疯狂闪烁，“别提了，行行好。我去，我去见她还不行吗？”
骤然转向这个话题，心脏莫名跳得快了。
“早知道这样威胁能让你答应得如此爽快，我至于说这么久？”厉宁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听姐一句，男人而已，管他初恋暗恋，过了这么久都是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