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沈玦觉得自己被下蛊了，他是认真的。特意寻了京中知名的苗医，从上到下检查一遍。
“公子放心，平安无事。”
不可能。
不然他怎么会鬼迷心窍去找董秉承？
在他的撺掇下一起去上课，还一连几次地去？
还在课上灵感迸发，弹起琴来？
还……这样被人当场捉到？
姜眠看清坐在琴后的人是王央，人也傻了。甚至他的手还搭放在琴上，结尾的音符还在空气中流转。
不然，她绝不可能相信是他。
她几次三番言辞恳切地求，他无动于衷。现在偷偷跑来，还写得这样好，他是要闹哪样？
可他那么要面子的主，她根本说不得。
但门已推开，她只能装眼瞎，对着空气说好听，然后飞快溜掉。
其实没走远，只是躲进了隔壁的房间，想再听会儿。
不知那位是不是存心针对她，直到下课，刚才的琴声再没响起。
他本来就是隔天上班，现在又加了课，更是每天都出现。
一连几天他都在她眼前，吃掉两份员工餐。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做人怎么能馋到如此地步。
原以为应付家道中落的大少爷，钱是最好用的，现在看来有另外的捷径。
她的美食开发技能，用了还不到百分之一，再加上心灵手巧、指哪儿打哪儿的张厨娘，想抓住他的胃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刷刷两笔绘制出烤炉形状。
穿越前她就是某类视频的重度爱好者，心焦难受时，全靠他们在山里的慢生活减压。他们制作衣柜、染布、做酱料，她全都爱且疯狂投币。
原视频的烤炉形状是一只可爱的熊，可张厨娘不爱熊，她只爱美貌郎君。
这……有点难，她将就着画了个元宝，祝她暴富，暴富以后什么都有了。
健康餐的內测完成，好评如潮，姜眠决定上架。
但不想直接上在天上人间，这只是她没有舞台灵感时的短暂走神。
而且正值春夏交替，身上的衣衫越穿越轻薄，纤体饮的需求狂飙，但每日三百杯已经把产能拉满，上架健康餐也是希望它能分担部分火力。
当时制作纤体饮，为了打造流水线厨房，她买下新的院落。
现在直接利用沿街的铺面，简单装修，挂牌“食为天”，张厨娘负责所有后厨事务。
掌柜就让芸娘做。她跟着明月和玉潭，在酒楼茶楼间辗转了数月，对于铺子的运营了解许多。
姜眠也能看出来，她十分想有自己的事情做。
可能过去几十年，她被困在后院太久，现在每日只想出去。去街上，去铺子里，去看人间百态，去体验世间冷暖。
她愿意帮她达成愿望。
芸娘得知的第一反应是掩面痛哭。
不是在姜府中的梨花带雨，小声啜泣，是没有掩饰的地动山摇。
哭了很久，哭得姜眠开始有点手足无措，因为她和这个生母交心的时刻其实并不多。
但她能感同身受。
穿越前，她也有想嚎啕大哭的时刻，却没有这种完全独立的空间。
她只能在洗澡的时候把花洒开到最大，水声和哭声混合，热水和泪水一起流遍全身。
“眠儿，以前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这样活。”芸娘哭完，又笑了。
“阿娘，你只管向前，我们都会越来越好。”能给别人创造机会的感觉，真好。
等烤炉建好，张厨娘复刻现代美食披萨，又是一次震耳欲聋的成功。
女子宿舍里，浓重的月色下，冒着热气的披萨，配着米香、曲香和淡焦糖香混合的黄酒。
喝到微醺，姜眠给她们唱起穿越前常听的民谣。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
姜眠看到，周边四人疯狂点头。
……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观众持续点头。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去换一身伤痕……”
观众疑惑不解，开始窸窸窣窣。
……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观众安静了。
连风都静了。
在这浓重如墨的夜色中，只剩她的声音。
民谣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起初完全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听着听着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成了故事中的人。
姜眠唱到最后，“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戛然而止。
眼前的几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连平日风风火火的张厨娘此时也没了话。
又过了一会儿，明月才问，“小姐，这首曲不能在天上人间表演吗？”
她只想过做古风，没想到民谣的接受程度如此之高。
看来每个时代，人类都有相通的烦恼。
尝试过几次后，张厨娘最拿手的是炭烤鸡肉披萨。
披萨上有炭香Q弹鸡肉、汁水充足的蘑菇和现磨的黑椒。还有自制的番茄酱，芝士用的就是奶豆腐，从西域商队手里买的，十分提味。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姜眠邀请了王央来做客。因为担心阳光太毒，院子里还搭了天幕。
桌椅放在下面，又能吹风，又不晒人。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披萨，还有薯片。
依照搭配，可乐是不可或缺的。但原谅她，实在做不出碳酸饮料，就煮了绿豆汤。
王央穿着月白色葛布宽袖直褂，脚上一双青缎云头履，手上一把泥金折扇。
他真的太懂贵公子穿搭了，休闲场合穿得轻松又得体。
可当他吃到披萨的刹那，得体就没了。
他顾不得嘴里还嚼着东西，忙问：“这是出自哪家食肆？”
“味道如何？”
姜眠得意的很，不想轻易告诉他。
“鲜……”
“香……”
“醇……”
他用筷子夹着，还能这么快吃掉一大块。
古代的筷子头尖，又细又沉，她根本夹不住披萨。
所以她让张厨娘切成月牙形，就是为了用手撕着吃的。
她七手八脚地选了蘑菇和鸡肉最多的一块，撕下来拿在手里。
结果被烫得左手换右手，急得根本下不了嘴。
不是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他是怎么优雅地吃完整块的。
她抬头的时候，他正像看野人一样看着她。
“这就是用手撕着吃的。”
清汤大老爷，这次她可真的没骗人。
她一副“要不你也试试”的眼神。
他才不信，又用筷子夹起了面前的一块。
得知今天做披萨，贪嘴的明月和彩霞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