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另一个黑衣人董皮休嗫嚅半晌，却不敢贸然靠近，此人便是先前在元府与楚岁等人一同捉妖的幞头道士：“道尊道法通天，小道岂敢与日月争辉。只是那天见此女三两下除了灵婴，更是为......”
此言一出，他的大脑瞬间像被撕扯，顿时“厄、厄”地哑了声，“我发了禁言誓，无法说出那日所见，总之她太诡异了。不像是寻常道士。今天不知怎么的，一下就晕了过去，其中会不会有诈。”
称作道尊的黑衣人目露不虞：“当今世上有几人能招架我的万魂幡。”
董皮休恭敬拱手，问道：“是。敢问道尊，接下来要怎么做？”
“把她捆了交给元怙处置。”
董皮休：“可是元少爷要的是刚才另一个中了幻术的孟姑娘。”
道尊：“你且告诉元怙，那天除了灵婴的道士便是此女，他自会看着办。”
“您是想借刀杀人？”董皮休脸色倏然变了变。
“此女身上是有几分古怪，她方才入妄，显露出几分妖气，俨然平日专门吸食妖力修炼。若能在她濒死之际，收了她的生魂，我的万魂幡必当如虎添翼。”
董皮休犹豫道：“道尊，楚岁好像是开尊侯爷的私生女，更与那煞神谢佑命有几分交情。”他蓦地想到谢佑命把他们关到镇妖司审讯室的那天晚上，瞳孔骤缩。
审讯室内的妖邪鬼魅竟对谢佑命俯首称臣，听话得不得了。
楚曾镈贼心不死试图拉楚岁下水，谢佑命召出无数精怪鬼魅，扬言谁要是能夺魂，他们的躯壳便归谁。董皮休知道谢佑命此人向来离经叛道，可万万没想到竟能狠厉至此。
他至今都不敢忘记妖邪趴在身上吸食他们精气的感觉，魂魄像是被撕扯一般，幸亏他装傻充愣躲过一劫，发了禁言誓这才得以被放出镇妖司。
差点被夺魂的恐惧至今难忘，董皮休不禁更加害怕专以炼制冤魂修行的道尊，他神色越发胆怯，畏惧地垂下眼。
道尊不耐烦地摆手：“此女如何全是元怙所为，与你我何干。谢佑命那病秧子就快死了，我早晚连他一并收拾了。动作利索点，此女刚刚催动传讯符，这寺中一定有她的同伙。”
话说到这份上，董皮休不敢再推脱，只怕再说下去，这脾性不好的道尊就要收了自个的魂炼万魂幡去。他连忙掏出一个黑布袋，双手一抖，将楚岁扛在肩头，插葱似的倒栽扔了进去，咚地一声，是脑门磕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他正欲拉上布袋，纸人咬着董皮休的手背不愿松开，董皮休吃痛地甩手：“道尊，这灵婴如何处置？”
道尊睨去一眼，掐诀打出一道玄光，将纸人手脚裹上，如同黑色光球般与楚岁一样没入黑布袋内：“一并带走。借助灵婴的怨气，此女濒死前的怨气将会激发得更加彻底。”
董皮休扛着楚岁出门，只见小径山上到处都是失了神智的人，心惊不已：“都说径善寺乃千年古刹，还有智净大师坐镇。这帮秃驴怎么和咱们一样，干起黑心勾当来了？”
话音未落，董皮休突然吃痛吸气，道尊扬手一甩，铁制的旗柄砸在他的后脑勺：“智净又如何，现在还不是......”
他倏地止住话头，被此间各处的诵经声吵得头疼，大声喝道：“还不快走！修行牺牲一点点人有什么紧要的，你是不是想跟着一起去念佛诵经，不如我送你一程。”
两人偷偷摸摸奔出禅院，没注意到他们前脚刚走，禅院内还有一间紧闭的厢房悄悄开了门，追出来一个女郎。
落在后头的夫人匆匆跑出来：“葳蕤，万事小心。卦象显示生机在东，我这去寻帮手，你且安静些跟上去。如果救不了，务必保全自己。”
应葳蕤身形一闪，转瞬掠出数米：“放心吧，娘。”
应师紧随其后，手持卦盘，循着灵光闪烁的方向而去，这方向居然和密集的人流所在一个方向。情势所迫，她没有犹豫，疾步追去。
楚岁催动传讯符的瞬间，孟惜怀中的传讯符滚烫无比，刹那间白芒大作，从袖□□出，飞向前方的年轻僧人。
弥弥惊异回头，这才发现楚岁没有追上来，那道符箓似乎是昨日她给姑娘的传讯符。
且说谢佑命正混在失智人群中，便连他安排入寺挂单的暗卫和香客也中了招，他只好装作和其他人一样中了幻术，浑浑噩噩地行进。
此时他耳旁充斥着中术僧寺和信众的祈愿，“早日参透佛法”、“每餐吃三碗饭”、“家中一切平安”“今岁五谷丰登”，其中声浪最大的莫过于他身侧的左右二人。
“菩萨保佑，我希望世间和平！”“附议！”
“世间和平，人妖和平共处！””附议附议！”
他忍不住看了看左边慷慨陈词的光头小和尚，又看了看右边不停附议的圆脸女子，他竟不知平日驰骋腥风血雨的暗卫有如此远大的情怀。
谢佑命暗自嘀咕，背后突然袭来一阵怪风，他当即侧身避开，传讯符围着他打转，怀中的传讯符受到感召，隐隐发烫。
他并指捏住传讯符，取出怀中传讯符一对照，旋即逆着人流疾步掠出，迎面见一朵石榴花飘浮在空中。他抬掌便攫在掌心，厉声道：“花妖！你们究竟有何目的！”
弥弥喘不过气，颤颤巍巍抬起眼看去，白日温润如玉的佛子此刻杀意腾腾，眉宇间尽是戾气，不像是出家人，更像是索命阎罗。
他身上的气息，弥弥是记得的，艰难地开口：“师父，别误会。小妖是和楚岁一起来的。刚刚在禅院，她让我们先走，可是半天没看见人，姑娘身上的传讯符又被催动了，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谢佑命稍稍松了点气力：“带路。”
弥弥担忧地看向人群中的孟惜：“师父，我家姑娘她中了幻术，能否先帮忙解开。”
谢佑命五指用力，把石榴花紧紧攥入掌心：“你再不带路，只怕你比你家姑娘先一步见阎王。”
弥弥不敢再多言，连忙应下，待谢佑命松开当即催动妖力，飞快折回禅院。
火红的石榴花在昏暗的小径上犹如一盏小灯笼，疾如风近乎掠出残影，赤红的光影破开黑暗，映在少年冷峻的面容上，透出他眸中无法掩盖的焦急。
应师一眼看见不同寻常的亮光，手中卦盘也对着同一方向，立时飞身上前，却见是一只虚弱的花妖，心下莫名。
“还不快......”谢佑命见花妖停在半路，指尖一划，正欲催动，却在看见对面的人时，怔了一瞬：“应师。”
整个径善寺都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花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红光，应师一时没看清对面的人，凑近了些瞧了又瞧，适才惊道：“公子怎么这副打扮！”
“说来话长，此地不宜久留。我有要事在身，就不相送。术官在山下十里外亭候命，应师先下山吧。”
他足尖一踏，正欲离去，应师上前，突然按住他手臂：“方才禅院出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