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楼万书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一秒,十秒,一分钟,陈白筝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
最终,楼万书偏开了头。
浓重的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陈白筝垂下头:“呵……”
不大不小的自嘲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凄凉。
楼万书指尖蜷缩一下,她不忍地蠕动嘴唇:“白筝我……”
“楼小姐,”终于赶到林惊蛰抬手挡在她身体,他用前所未有过的冰冷声音说:“请随其他宾客一起回宴会厅。”
楼万书被林惊蛰那不容置喙的语气吓得后撤一步,她犹豫道:“可是……”
“万书!”董诚华拉住了她,“刚才你都看见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楼万书挣开了董诚华的手,她抱住自己的手臂说:“诚华,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我好像有点累了。”
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董诚华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林惊蛰驱散了围观的人。
少了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声,小花园似乎又恢复了宁静。
陈白筝一动不动地盯着腿边那颗格外圆滑的鹅卵石,终究还是变成了这样,这个可笑的场景让她感到似曾相识,某些模糊的画面碎片从眼前闪过,陈白筝痛苦地捂住头,她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女生跪坐在泳池边啜泣不止,是你吗?陈双是你在哭吗……
画面里女生缓缓地抬起头来,但陈白筝却看不见她的脸!
陈白筝的呼吸一滞,一双擦得黑亮的皮鞋踩在了那颗鹅卵石上,她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戳破。
下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抬起,陈白筝看到白术的眼睛里隐藏不住的暴虐。
白术薄唇微启,他的声音冷得发寒:“只是一刻没有看着你,你就变成这副样子,筝筝,你说我怎么能放开你。”
陈白筝越过他看向天空,原来半月被云层挡住了,难过这夜一点光也没有。
白术将她拦腰抱起,陈白筝没有反抗,她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任谁都能看出陈白筝很疲惫,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那些混乱的思绪疯狂地互相拉扯着——
费力费心和楼万书成为朋友又有什么用呢?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董诚华……
别哭了!一切还不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早点认清自己路人的身份,不要对女主角下手,就不会落得这般地步了!
是你太懦弱了!要是早点把董诚华那个畜生处理掉,还会后面这些事情吗?
你到底在怕什么?现在还来得及!追上去和楼万书解释清楚,反正董诚华的话也不过是空口无凭!
可是楼万书为什么要相信我?他没有证据,我就有吗?
这个故事的走向早就无法控制了,放弃吧……
放弃的话,陈双的结局会变成怎么样?
而我呢,陈白筝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筝筝别咬。”
唇齿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抵住,白术的声音像黑夜里的微光点亮了陈白筝的方向,从混沌中惊醒过来,她已经被白术拥着坐进了一张墨绿色的沙发上。
幽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悬空的月亮照亮了半边房间,纱帘被阵风勾起,荡漾间,陈白筝在白术的脸上看到了他极少流露的情绪,她分不清那是什么。
白术用手指撑开陈白筝的嘴巴,她的嘴唇上全是她自己咬出的印子,内侧更是挂着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那处流出的血早已凝固,白术轻轻地用拇指按住暗红,陈白筝马上吃痛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既然会痛,以后就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说着,白术用另一手扶住她的脖子。
脖子被大手禁锢,陈白筝退无可退,她不满地张开口,但白术趁着这个间隙用两个手指卡住了她的嘴巴。
张了不是,闭也不是,陈白筝恨恨地瞪着白术,她叼着他的手指含糊道:“不想唔咬泥就呐开!”
白术不为所动,他拿出手帕轻轻地压住她的嘴角,陈白筝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残暴的事情,但白术没有,他只是一点一点从她的嘴角往柔软的唇瓣擦拭而去,动作轻柔而缓慢。
直到陈白筝嘴唇上的凝血被暗色的帕子全部沾去,白术才把手指从她嘴里抽出。
发现白术的拇指和食指都被她咬出了印子,陈白筝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说:“擦、擦完了,让我下去。”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不舒服了,白术浑身的肌肉的硬地硌人,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跟坐在水泥地上没有区别,好吧,硬要说也就是白术的大腿肌多了一点弹性和热度,总之,她已经受够了这个舒适度为零的怀抱。
“别动。”白术强势地搂住她的腰,他幽深的视线依旧黏在陈白筝的嘴唇上。
发烫的手压上她的腹部,陈白筝脑子警铃大作:“停停停,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都不准!”
陈白筝当然不知道自己嘴上的血迹虽然被擦去,但在手帕的摩擦下,她的唇瓣显得异常红艳,白术的手掌收紧,他倾身向陈白筝靠近。
眼看着白术漆黑的瞳孔不断放大,陈白筝尖叫一声捂住了他的嘴。
窗外月亮不断上移,屋内的月光黯淡下去,阵风停止,凌乱的纱帘沉寂下来,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亲密又暧昧。
被拒绝后,白术没有继续动作,他贴着陈白筝的掌心说:“不要再和楼万书接触了,也不要再和董诚华有任何瓜葛。”
专制的话语在耳边回荡,陈白筝挣扎着推开了他。
“白术你什么意思?”她凶狠地抓住白术的衣领质问:“你也相信董诚华说的话?你也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他余情未了是吗?”
“每一次只要扯上董诚华,你就会像今天这样失控,只要和他有关,你就会义无反顾地伤害自己,”白术的眼里映出她愤怒的脸庞,他抚上陈白筝的脸颊,“筝筝,无论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楼万书,我对你的放纵只能到此,你对董家的调查是时候停止了。”
气血上涌只在一秒之间,陈白筝抬手给了白术一巴掌:“啪!”
这一巴掌陈白筝用了十成的力气,白术的头都被她扇偏了。
“白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打完陈白筝依旧气不顺,她按住打得发麻的手掌喘着粗气,说:“既然你知道我在调查姓董的,那调查的内容你肯定也知道,你知道他是一个烂人!你明知道我每次遇到他就发疯,是因为我在他那里吃尽了苦头!你不帮我就算了,你竟然叫我离他远点?”
恨意滔天,过往的痛苦又一次涌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