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屏澜山晚春》

7. 07

07

黎元任曾为了姜满的父亲找上他,要他看在同门情分上帮帮忙。

梁颂声忆起与姜清石从前种种,有过动容,本欲出手时,接到了他老子的电话。

电话内容简单,概括来讲只有四个字——不准过问。

而这四个字,也将黎元任所求之事盖棺定论。

时至今日,梁颂声都还记得挂掉他老子电话的那一夜,外面星光璀璨,他坐在书房抽了一夜的烟,薄雾散去之时,埋首腿间,眼眶通红。

他并非一个重情之人,长那么大,能让他红眼眶的人不多,姜清石算一个。

黎元任当时走投无路,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梁颂声这一根救命稻草,电话一个接一个来,想再劝劝他,求他出手。梁颂声不接,也不挂,开了静音,将手机放在一边。

一连几天的电话,都没有得到梁颂声一个音,黎元任死心,那之后不再找他,自个儿去奔波。

他几乎耗费了所有人脉精力,可仍是徒劳,对方的背景太大,关键证据不足,人又是趋利避害的,那件事只能轻描淡写地被揭过。

黎元任失了最得意的弟子,一夜之间,竟然生出了满头白发,不光消弭了好一阵,还从槐安大学退休,回了琼枝,当了个闲人,偶尔接点公益咨询,全当做好事。

按理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梁颂声不欠姜满父亲什么,但每当夜深人静,月上柳梢,想到这事儿,仍会有愧意涌上心头,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所以黎元任让他帮忙找姜满时,他才没有拒绝,亲自去了山棠。

私心里,他想把那些愧意全部补偿给他的孩子。

在山棠、在大平层,梁颂声对姜满,几乎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哄她,逗她,让她高兴,带她的那几个月里,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一句捧成了公主也不为过。

可后来,谣言四起,话里话外都在讲他梁颂声人面兽心,豢养未成年的孤女,与她不清不楚。

谣言传得绘声绘色,连槐安的人都在说,他父亲听闻,气得摔了一方砚台,连忙给他打电话,动了怒,要他解决这件事,集团上头,也派了检查组来调查情况,那段时间,他的处境很不好。

这种情况下,再大的官,再有钱的人,都该低调,但梁颂声不肯,他几乎执拗的让人去查谁做的,而后报警,交证据,把人送牢里去,数罪并罚之下,主谋被判终生监禁。

他虽自证清白,却仍受非议,就连何鸿光也劝他:“她是十六岁,不是六岁,你在琼枝三年,回槐安就能更进一步,现在离任期结束不过百天,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把她送到黎教授那里去,以后别再见她。”

他前途光明,绝不能因为一个孤女沾上污点。

何鸿光怕他不听劝,又为他道明利弊。

梁颂声一直不说话,不停地抽烟,吸但咳嗽不停,呛红了眼睛,却不肯扔,继续抽,抽完了一整盒,才哑着嗓子说:“我始终觉得对不起师兄。”

他性子独,读书的时候如此,上班时也如此,师兄怕他独来独往生心病,时不时来找他,或是与他说说家长,或是带他去吃东西,他起初不乐意,后头却期待能越他多说说话。

因为,总能从他的言语间学到一点东西,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何鸿光苦口婆心劝:“你要弥补,办法多的是,带在身边,只会成为别人中伤你的理由。颂声,你没有任性的资本,你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背后一整个梁家,如今的形式并不好……并且,她若听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又该如何自处?”

梁颂声往后一仰,看着天花板,那富丽堂皇的灯光晃眼,他合上双眸,疲惫袭遍全身,他抬手揉眉骨,不管用,疲惫未减分毫。

何鸿光见他这般,也说不出重话,只道:“她已不是小孩年龄。”

言外之意,该避嫌。

梁颂声也知道,她不是小孩年龄,十六岁,读高一了,正青春大好,心思敏感的时候。

与他住一起,不方便,也对名声不好,该送回去了。

可只要忆起姜满的哭声,还有她那一句,爷爷的院子里全是父亲的影子,他又狠不下心去。

就这般焦灼着、僵持着、矛盾着,一众梁家门生在耳边吵嚷个不停,到最后,他一锤定音:“就带到任期满,回槐安后,不再联系。”

这事,落下帷幕。

日出于东,霞光映层云,变幻各种模样,洪波漾影,万千山动,流淌一片绿意。

姜满拖着沉甸甸的身体下楼,她脑子不清晰,稍微一个慌神,踩空了一梯,稳不住身子,眼看着就要扑在地上时,梁颂声大步过去,将她拦腰抱起。

姜满瞬间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缓了好久才回过神,喘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福大命大。

梁颂声唬着一张脸,带一丝怒气道:“你在想什么?”

若不是他手快,她那一跤摔下来,少说得去医院住半个月。

姜满讪讪道:“酒……没醒。”

她昨晚贪杯,尝着桂花酿香甜,就把他的话抛之脑后,一杯接一杯当饮料喝,喝到最后,只晓得自己视线模糊了,意识不清楚了,头也往下坠了。

即使到现在,她也算不得清醒,只是意识回来了,晓得自己在做什么。

梁颂声把她放下去,指着桌子道:“去喝,醒酒的。”

姜满“哦”了一声,走过去,端起碗大口喝完。

她吞得太急了,被呛住,不停的咳嗽,连眼泪都出来,梁颂声放下早餐,走过去,拍她的背。

“以后不准喝酒了。”他的语气很严肃,像是勒令。

姜满点点头,回他:“再不喝桂花酿了。”

她这话有明显的深意,但那时候的梁颂声并未注意,一心拍着她的背,好一阵,手都酸了,她才停了咳嗽。

他收了手,动了动酸的发疼的手腕,叫她吃饭。

姜满坐下后,精神集中不起来,一双潋滟着波光的眼四处看,望着外头起伏的山,还有池塘里的枯荷,道一句:“像山棠。”

要是多一棵樱桃树,就更像了。

梁颂声放下筷子,倒一杯豆浆放她面前,蹙着眉说:“认真吃饭,别哪哪都是山棠。”

姜满“哦”了一声,收了目光,认真吃早餐。

饭后,梁颂声招来老张,吩咐道:“派车,送她回槐安大学。”

姜满一下子睁大眼,看向他,有一点惊讶,“你不送我?”

梁颂声垂下眼眸,看腿上的文件,“我很闲吗?”

“不闲。”姜满说。

他就是大忙人一个,没有一点空闲时间,一天拢共才二十四小时,他能做出二十五小时的派头来。

可姜满觉得这次不一样,他怪怪的,像在与她拉开距离。

“这不就对了吗?”他放下文件,见她的衣领皱巴巴的,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理规整,好声好气同她讲,“今日不得空,好好回学校去,等我下次带你去别处吃饭。”

姜满点点头,老老实实和老张走。

她出去后,梁颂声又拿起文件看,白纸黑字,他一行行看,来来去去好几遍,总理不清思路。

他无端生出烦躁来,一把扔开文件,正好打到刚进屋的何鸿光身上。

何鸿光吓了一跳,小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鲜少见他发这么大火,上一次……他细细想,上一次扔文件,还是在琼枝,那帮子人嘴巴不干净,造他与姜满的谣。

他第一次见梁颂声气红了眼,砸了办公室所有东西,逮谁骂谁。

梁颂声掏出盒子,抽出一根烟,淡淡道:“没什么。”

大早上就抽烟,哪里像没什么的样子。

只有火大了,又无可奈何,才会这样。

何鸿光走上前,把他扔掉的文件放在桌上,试探道:“我刚才看到好像看到姜满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梁颂声打断,“和她没关系。”

就冲这句话,何鸿光敢断定,刚上山时,他瞧见的那个模糊背影就是姜满,她是真的来过了。

何鸿光发笑,他们克己复礼的梁总,也只有碰上姜满才会生闷气,旁人哪有这个资格,只会被他悄无声息的处理掉,槐安再也查无此人。

“你笑什么?”梁颂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