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起因是言微脚下没站稳,下意识朝前头抓去,而她又不知她的前头有什么东西。
她好像是扯到了一条飘动的带子,那带子又不稳,不足以成为她的支撑,反而被她那股力道带着往后去,最后压在她的身上。
言微一倒,才意识到她被刷新在了人堆里。这些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被她牵连。
好生悲催。就比出生点选在岸边,一落地栽岩浆里了。
一开始她还指望,自己和这里的本地居民陈某有一点联系,好歹能出现在一个靠近其的安全点的地方。
没指望了。
视线中一片桃红轻纱,鼻尖混着浓烈的女子香气,还有女子的惊呼声。
哪一个,有可能是他?
言微嘴里不停地道歉,找着缝隙往外爬,虽被压在底下,好在这些女子都轻飘飘的。
为何是这种装扮,还聚在一起?耳边有被拨乱,崩得不成调的琵琶声。
言微隐觉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路上撞到人的事故。
从一片狼藉中挤出半身来,言微对上坐于席后一男子的视线,那男子左拥右抱两天仙,正仰颈饮下递来唇边的金杯酒,偏了唇,不悦地看着她。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男子道,“好不容易才请来诸郎君,怎出此事故,真是扰人兴致。”
随口下令:“都杀了吧。”
“君上饶命!”
瞬时惊叫声哭声四起。也不知是谁嫌吵闹,用了什么术法,无人再能出声,言微被人上来就往外拖。
饶是她脑子再生锈,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转眼间连累了数条生命。她发白的指尖扒过地面,一边尽力延缓自己被往外拖的速度,一边朝后头叫道:“住手啊!是我先路过的,要杀就杀我一个!!!”
也不知是哪一个听了她的话,拖着她走的人突然间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连滴血都没见的那种。以至于这紧要关头,言微不得不睁大眼睛呆了片刻。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爬过去,爬到那男子身旁跪下:“多谢,多谢君上大人不杀之恩,咱们有话好好说……”
殿中并非一片安静,那些被她这一根棍子搅了的女子纷纷借机退下,新的顶了上来,乐声渐起,舞袖流转,变故转瞬即消。
这边手下暴毙,男子一眯眼,掐了她整个下颌将她人带了过来:“你,路过?我可瞧着你是凭空出现的。”
“您说的是,我凭空路过,扰了您宴会,实在不该,君上大人有大量!”单为活自己的命,言微可能激发不出自己不存在的,关于说话之艺术的潜能。可出了这倒霉催的乌龙事,差点就要连累那么多人,给她一百条命也不够她还的。
她接手旁边女子指中酒杯,托手递上:“要杀要剐,要不就算了……君上大人您说,我为您做牛做马,为奴为仆,以身相许!”
轻如薄冰的笑声传入耳中。
言微怀疑自己是不是由于过于谄媚,而自我厌恶出现了幻觉,转头看去,这才能将殿中半貌收进眼底,一张张不认识的男子面孔坐于席后,仙女奏曲为伴,奢华近靡。
到上头,言微终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一个她笃定能抱上大腿的人,激动之情不亚于见到亲妈,她当即叫出声:“陈……”
没再叫下去。
男子皱眉:“陈郎?”
陈怜生在她终于看过来时,对上她的视线前,偏了目光。扔了颗樱桃进口中,无聊地看着下头,轻飘飘道:“我不认识她。”
男子便将视线收了回来,勾唇一笑,正欲张口,言微直接打掉他的手怼他到一边:“走开!”
两步跑上前去跪坐下,拉上陈怜生的衣袍:“你认识我!”
那男子被她此举引得怒气攀升,牵扯着皮肉维持面部表情,冷道:“陈郎既不识,来人,把这乱闯大殿的疯子给我带下去。”
“君上大人,急什么?”学着她刚才的称呼,陈怜生和善地笑,“刚才不识,现在便识了。”
言微心中憋着一股气。
害她出现在这么不对的位置绊倒一群人,还装不认识她。想看她笑话?什么恶趣味。
陈怜生支着下巴,歪头看她:“瞧瞧你,得罪人了,这可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
言微更加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暗中那群虎视眈眈的妖怪给带走了,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眨着眼睛,送去真诚的眼神。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他转了视线,兀自回忆,“效犬马之劳,为奴为仆……”
言微不明白他话怎么这么多,在嘟囔个什么,只觉得他今日格外不同,是另一种好看,乌黑的长发编起成一束搭过肩,白衣宽带收腰,腰间坠红玉,雅可案前执棋,武可长剑恣意,格外夺目。
琢磨他到底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救自己,言微发愁了,试图回忆往常的相处,对他的人性进行理解。
好像……好像……穿了衣服,就几乎不熟……
言微丧了气,干脆术业专攻。
“这样,可以吗。”手心贴上他的脸,凑上去,准备亲上他的脸颊,自己的脸先红了个透。幸好底下的乐曲声能将她的声音盖在这里,大多数人都不敢看来而投入自身,不过还是有点丢脸。
更丢脸的是,半路还被拒绝了,陈怜生捏停了她凑过来的脸。
“当然不可以。”陈怜生说,“你的以身相许呢?”
言微道:“这一听就是假的啊。”
陈怜生松了手。言微推测他的意思是他退而求其次,这样又可以了。她抿了抿唇,冲他脸颊上亲过去,他偏了头。言微不敢说这是巧合,他实在太过正当光明。
残留的樱桃甜味被送进来,浸满口腔,言微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大,浑身被羞赧染红烫熟,下意识要躲开,但她被捏着脸颊,上下唇完全是分开的状态,不断承接着一个不同于她的清冽气息,被强势地灌进身体之中。
被松开时,言微迫切地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敢怒不敢言窝囊地看着他。陈怜生坦然吩咐:“带下去。”
虽仍是任人宰割的感觉,但他说的带下去与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