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4.3
谢凌波刚走,楼暮凉的手臂就恢复了力气。
她揉着肩膀回头,看向这位殷氏的大师兄,殷如越。
说起来,他二人这辈子暂无交情,但殷如越上辈子欠了她不少人情。
她上辈子待在内门,背靠一座无人敢惹的靠山,想找人切磋就找人切磋,时不时就能搞出个惊天动地的伤,偏偏就是顽强地死不了。
每次殷如越见到负伤的她都双目放光,活像看到了一本行走的医学秘笈,而她为了无偿就医,没少给他当练手的活体样本。
甚至她堕魔后在修真界东躲西藏的那段时日,夜间四处行医的殷如越和殷旎偶然碰到她,也会支开同行的医修,强硬替她诊治,顺便从她身上捞点医学秘密。
“……”
楼暮凉打开殷如越要替她看伤的手,掸掸衣摆上谢凌波的法阵灰屑,随后掏出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一大把灵石。
“破坏补偿。”
和她每次撒灵石的效果差不多,殷如越也被她深不可测的储物袋震住了。
楼暮凉才不管他,拔腿就要走,又被殷旎叫住了。
殷旎神色复杂地道:“楼道友,你大概是要摊上大事了,谢凌波可是内门臭名鼎鼎的泼皮无赖,你得罪了他,他求爷爷告奶奶也不会放过你的。”
楼暮凉无所谓地耸耸肩,并不发怵。
摊上的事再大,能有她上辈子堕魔的事大?
回到疗舍,昨日被她打昏的傅奚醒了有一会儿了。
见楼暮凉回来了,他将一只削好的梨子递了过去。
旁边的药榻上,牧川时在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注视楼暮凉。
楼暮凉啃了口梨子,淡淡警告:“再不把你那恶心的眼神收起来,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牧川时便闭上眼睛,长长叹息:“楼道友,你莽撞了啊。”
“按照这位谢氏少主的作风,你当众把他揍成那样,他绝对会想方设法变本加厉地奉还的。”
“他背靠的可是谢氏,是苏家主亡妻的家族,这些年受苏氏荫蔽,作风横行霸道惯了,谢凌波更是谢家主的心头肉,你把他的心头肉烧糊了,他肯定要把你往死里整的……”
楼暮凉不耐烦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看得不爽吗?”
牧川时立刻两眼一睁,对她竖起大拇指:“爽啊!太爽了!我早就看谢凌波那厮不爽了!楼道友刚才的行为真是大快人心!”
楼暮凉:“爽了就行,闭上你的臭嘴。”
牧川时不闭嘴,笑嘻嘻地凑过来给她出谋划策:“楼道友,为了你以后还能有更多的机会大快人心,我建议你再多休养个几天,这几天就先不要露头了。”
“你在医修地界上,谢氏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但你一出去,谢氏布下的天罗地网肯定‘嗖嗖嗖’地飞过来把你大卸八块了,不如等谢凌波把这事淡忘了,你再悄悄地回到外门也不迟,外门直接受苏氏管辖,他不敢在外门造次的。”
楼暮凉听完就不乐意了:“我怕他们不成?”
她是真的在殷氏这破地方呆不下去了,禁止喧哗,禁止跳窗,禁止切磋,禁止约架……就差没直接写禁止她楼暮凉。
她无时无刻不感到在被挑衅。
傅奚在一旁听着,想了想,对刚好回来的邓星西悄声说了几句。
邓星西眨了眨眼,比个“收到”的手势。
她一步跨近楼暮凉道:“楼道友你就安心地留下吧!傅奚陪你留在殷氏给你练手,刚好我和容今要先回去帮离江收拾东西,小队每人三万字的历练小结就全部交给我们吧!”
楼暮凉听到最后一句,当即不再多言,道:“准了。”
邓星西对她一笑,暗中回傅奚道:“搞定了。”
“说好的,四人十二万字,你七我们三,之后传音阵联系。”
傅奚:“嗯。”
-
之后几天确实如牧川时所言,隔三岔五就有身份不明的人找到殷氏门口,要医修把楼暮凉交出来。
医修们自是和稀泥,说什么楼道友已经离开了,可以去外门找找看,又或是楼道友在那天的激战中身负重伤,不治身亡了……
理由千奇百怪,就是不放谢氏修士进来。
但诡异的是,四五天后,谢氏的人便没再来了。
对此,牧川时若有所思:“这不是谢凌波的作风。”
他万般同情地看向楼暮凉:“恐怕真给他找到了一种能刁难你的方法了,这会儿悄悄蓄力呢……楼道友,我只能祝你走好了。”
楼暮凉也不跟牧川时客气,直接拿他的脸把药榻褶皱熨平了。
“再在我面前长谢凌波的威风,我就把你绑了送到谢氏赔罪。”
恰在此时,傅奚抱着药箱走进来。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在楼暮凉非人的训练下进步飞快,如今每日给她练手后,还能余下些气力去给殷氏医修搭把手,顺便学点殷氏内部的医术。
殷氏本来对他的自荐不以为意,但近来实在是忙得要命,于是抱着让他试试的态度答应了。
结果就是大吃一惊,发现他们捡到宝了,傅奚所展露的医术造诣比他们族内不少弟子还要来得高强。
如此积极又好用的人手向哪里找?医修们这几天都快把傅奚当成半个同族使唤了。
所以眼下傅奚是刚从另一间换药的疗舍回来,正看到楼暮凉将牧川时按在榻上,后者面带笑意连连告饶的一幕。
傅奚脚步一顿。
须臾,他唇角挽出抹笑来,把药箱搬到楼暮凉身旁,挨着她坐下。
“这是怎么了?”
傅奚轻声道:“牧道友又惹你生气了吗,楼道友?”
楼暮凉手上没松,点了点头,斜睨一眼哼哼唧唧的牧川时:“这人说话难听,我给他点教训。”
傅奚柔声劝道:“应该的,但太阳快要下山了,马上疗舍就要门禁了,楼道友今日不想再切磋了吗?”
楼暮凉瞬间放开了牧川时,转而揪起傅奚的衣领飞出窗去。
牧川时当然也能练手,但他是个符修,到底比不上她一手栽培的傅奚。
从带领对方修炼的第一天起,楼暮凉就命令傅奚,要他也成为“灵修”。
原因无他,纯粹是这样的话她能手把手敦促并教导他修炼,在这个过程里她能够很方便地提高他体内魔息的浓度。
对于她的命令,傅奚顺从地执行了,反正过去的十年是外门非要弟子选一个修类,他才随便选的剑修。
半个时辰后,夕晖尽敛,星月初上。
守门的医修开始在疗舍楼前吆喝,要在外的病患赶紧回来,即将门禁了。
成功将今日份额的魔息送入傅奚体内,楼暮凉点到即止。
其实她之前都没法做到点到即止,因为傅奚确实资质不错,也就比她差那么一大截,每日切磋都能给她带来新鲜感,很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不过今日她有要紧事。
楼暮凉对倒在地上喘气的傅奚道:“你先回去吧,我在外边转转。”
傅奚一怔,以为她忘了:“门禁过后,就进不去疗舍楼了。”
楼暮凉言简意赅:“你别管,露宿一夜于我而言不在话下。”
说完她就闪身走了。
楼暮凉直奔疗舍楼后,那日与谢凌波绕楼交手时经过的药圃。
交手时她就隐隐察觉,谢凌波的所有攻击都在刻意避开这座药圃,后来谢凌波的举动更是直接印证了这一点,
药圃中尚有值守修士,楼暮凉便隐匿身形蹲守在药圃外的灌丛里。
时辰流逝,冷月攀至穹顶。
值守的医修打着呵欠,锁上药圃的结界,径自离去。
楼暮凉放出灵力试探一周,确认四下无人,正要起身,却惊觉地面月光拓下的影里,有一人站在她的身后。
她眨了下眼,反手一击,被那人轻巧握住拳头,娴熟得仿佛已经接了她这一招上百回。
她冷笑一声,手腕微动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