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桃花初见
冬春变换之季,冷热交替,万物复苏。
繁华的上京城,红墙青瓦,墙头伸出几簇花枝,春风吹过,带下片片花瓣。
几缕阳光照在王府花园里的青石长阶上,花园里一片翠绿,春意盎然。
唯独一棵干枯开裂的桃花树。
“王爷,这棵桃花树怕是不行了。”负责打理府上花草的老伯提着水桶遗憾的看着眼前的桃花树。
“可惜了,之前都还好好的,自从太妃走后,这棵树也……”
“咳咳咳——”清风站旁边咳了几声提醒他别再说下去。
老伯突然意识到什么,放下水桶立马对着萧云桁匍匐下跪“王爷恕罪。”
天气还未完全转暖,萧云桁披风上的狐毛随着微风偏了偏,额前的几缕发须也被吹得轻飘。
他抬手挥了挥“无妨,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清风拱了拱手,上前扶起老伯退出了这个有些萧瑟的院子。
每到这个季节,院子里这棵桃花树总是开的最鲜艳的,粉色花瓣落满地,谁人站在树下,都自成风景。
可自从母亲走后,这棵树也像是失去了生气般,日渐衰败,现在只剩残花几朵。
萧云桁眼睛里倒映出干枯的树枝,脑海里回忆的却是母亲在树下拾花,温柔地唤他的名字。
那时候,满树桃红,风一吹,扬起阵阵花香。
现在上面仅剩寥寥花瓣摇摇欲坠的搭在树枝上。
本就没怎么开花,开了也掉得差不多了。
从前母亲总喜欢捡树上落下的桃花,做成桃花酥给他吃。
“桁儿,这新鲜桃花做成的桃花酥最是香甜。”
他不爱吃甜,可吃桃花酥似乎已经成为习惯。
母亲走后,他也会让人做一些,可总是差点味道。
母亲走了,这棵桃花树也枯了。
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吧。
萧云桁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忧伤,树上的花瓣缓缓坠落,他伸手接了一朵。
明明是刚落下的花瓣,却蔫做一团,毫无生机。
他将手放下,花瓣从掌心滑落,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院子。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阵冷风袭来,将树上最后一片花瓣拂落,刚好掉在他衣领的狐毛上。
灰白的狐毛衬得花瓣格外粉红。
这片花瓣带着桃花树的最后生机,落在了他的身上。
清风在院外候着,萧云桁走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他衣领上的花瓣,可他瞧着王爷此时心情不大好便没有出声提醒。
心想王爷进屋脱下披风后再帮忙摘掉就好。
“清风。”
“在。”
“你去找人再来看看,看那棵树是否还能救活。”
“是,王爷。”
说完他转身朝府外走去,边走边想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去完成王爷的吩咐,将花瓣忘得一干二净。
萧云桁进屋后将披风搭在屏风上,花瓣在他脱披风时挂在了他的头发上。
不过他并未察觉,坐在案前拿起昨日未读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花香。
两炷香后,清风带了个老师傅回来。
“王爷,我找到了城里最有经验的师傅,已经先让人带到小花园里了。”
萧云桁放下书,揉了揉眼“好,知道了,去看看吧。”
“是,王爷。”
清风拿起屏风上的披风给他披上,看到了头发上的一抹粉红,他突然想起来,这桃花居然跑到了王爷头发上。
萧云桁瞥到清风的眼神“怎么了,看到了什么?”
清风手指了指他的头发“王爷,你头发上有片花瓣。”说完伸手轻轻拿了下了。
他把花瓣放在手心里捧到萧云桁眼前“王爷,就是这个。”
萧云桁轻轻捏起花瓣,距离他从花园回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而这花瓣颜色居然依旧新鲜得像刚绽放一般。
“王爷,这花瓣颜色看起来挺鲜艳的,是不是说明那树还能救?”
他微微皱了眉,将花瓣随手放在袖中。
“走吧,去看看再说。”
两人朝着花园走去。
老师傅拿着些工具对着桃花树检查了一阵,片刻后他拿着工具过来行了礼“王爷,恕老奴无能,这树已经从树根开始腐烂,回天乏力啊。”
清风听完着急的上前询问“老师傅,您再看看呢,这树的花瓣看上去还挺鲜艳的,您再检查检查?”
老师傅摇了摇头,从地上握起一把花瓣“王爷,您看,这花瓣全都蔫了,颜色也淡,按道理说,这个季节正是盛开的时候,可这树已经结不了什么花了,结出来的花也都落的差不多了,这树要是前几年或许还能救,现在怕是难了。”
萧云桁抬头看了看,刚刚上面还有寥寥几朵花,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清风还想说些什么,被萧云桁开口打断“老师傅,麻烦了。”
“清风,给过报酬后送老师傅走吧。”
那老奴行了行礼“多谢王爷。”
清风犹豫地看了看自家王爷,叹了口气“遵命。”
“老师傅,您随我来。”
萧云桁回房后将管家唤了过来。
“李总管,等过几日天气暖一点了,就让人把院子里那棵桃花树挖了吧。”
萧云桁站在窗边背对着人,让人看不见情绪。
李总管闻言抬眼看了看萧云桁,他依稀记得这是王爷母妃亲自种下的,王爷年年都要吃树上花瓣做的桃花酥,虽然现在枯败了,但他还以为王爷会留下睹物思人,居然舍得挖吗?
他战战巍巍的开口“王…王爷,真的要挖吗?”
萧云桁没有立马回复,良久他开口“挖吧,根已经烂了。”
种花的人也不在了。
李总管满眼心疼的看了看眼前的人“是,王爷,那过几日我就让人来处理。”
“嗯。”
“那老奴先退下了。”
“嗯。”
他退出房门,怕冷风吹进屋子里,顺手把门也关上了,关门前他叹了口气。
自太妃离去后,王爷就没怎么笑过,虽然王爷自小话少,看起来比同龄人都成熟,可太妃在的时候,王爷总还是会笑笑的。
太妃死后,这世上真正心疼王爷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现在连那棵树也要走了。
唉。
什么?挖树?不行不行,不能挖,不能挖。
萧云桁感觉到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抖了抖,从袖子里掉出来一片花瓣。
啊!好痛!
是刚刚头发上的那片花瓣,萧云桁眯了眯眼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片花瓣好像比刚刚更鲜艳了些?
按常理,应该已经蔫了才对。
他弯腰捡起花瓣,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下。
为什么呢?
忽然间手上的花瓣突然发出光芒。
萧云桁一惊立马松手,花瓣从手上掉落了下去。
“啊——好痛!”
“喂!我说,你能不能讲点礼貌,干什么每次都把花丢地上?很痛的知不知道。”
怎么没人回答她?
她揉了揉屁股,抬头看着让她摔倒的罪魁祸首。
他正阴恻恻的盯着自己,她突然觉得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萧云桁看着地上的女子。
在花瓣落地之前,他亲眼看着这片花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喂!我问你呢!你发什么呆啊?”
“我还以为你会是什么翩翩公子呢,没想到你这么粗鲁。”
“你是谁?”
小花瓣看了看四周,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
“这房里还有别人吗?”
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有,嘿嘿。”
她怎么出现的?
萧云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