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文学城正版
车窗外的街景被断断续续切割,老旧的全息广告牌不住闪烁。车窗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呼啸。安全带勒过胸前,符瑞亚的头侧靠着车窗,思维放空。
驾驶位上的刘世纪问她:“你家怎么走?”
“直走三条街然后右拐。”因为疲惫,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恹恹的。
本来结束后她是打算自己走回去的,反正也没隔多远就当遛弯了。可刘世纪一再坚持,最后直接说了句“队里的车不用白不用”,这才叫她无奈妥协。
操作着从暴恐机动队顺来的手环,符瑞亚像老年人第一次接触智能机般努力熟悉。
语气故作随意,她轻声问道:“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很厉害吗?”
闻此,刘世纪转身回头看她语气惊讶:“不是吧?你连他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
符瑞亚:......倒也大可不必。
“不过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认出他来,他和照片上看起来不太一样。不过,那位能出现在第五区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了这话,她点进浏览器输入“基里尔·古里耶夫”的名字,转瞬便弹出官方词条。
和先前料想的没什么差别,基里尔是俄裔,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是泰坦科技的第一执行人,负责全公司的行政工作,可以说是年轻有为。
不过小刘说的很对,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阳光灿烂,和今天阴沉狡猾的那位看起来判若两人,据此她估计这官方照片至少得是十年前的了。
车子进入自动驾驶模式,刘世纪转过身和她一起看手环:“你当时说有意见的时候可吓死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甚至连根脚趾都不用动就能叫你从这世上消失。”
随着时间的流逝,危险情况远去,刘世纪方才想起批评她冒失的行为。
符瑞亚吐舌头,耸了耸肩:“现在知道了。”
但夺人生意如杀人父母,如果再来一次她还真不能保证自己会老实闭嘴。
那可是一千块啊!她要在李婆婆那挖五天眼珠子呢!
迅速浏览了一遍基里尔的履历,她心里还是服气的,扁了扁嘴说:“这人能爬到这么高也不意外,他确实优秀。”
可刘世纪表情却像见鬼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呢?全世界履历比他漂亮的人数不胜数,他能站到这么高只是因为他母亲姓黎而已。”
符瑞亚:......触及知识盲区了。
她保证有了手环以后,回去一定恶补这个世界的通识,通宵达旦、悬梁刺股的那种。
“右拐之后呢,还往哪拐?”看向车前的建筑,刘世纪问。
“就这,可以停了。”
车子“刺啦”一声刹住,耳边萦绕着刘世纪的惊呼:“什么?你居然就住在这?”
而符瑞亚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拖着疲惫的身体开门下车,语气要死不活的:“对啊,我就住这。”
“这那么乱那么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
她揉了揉快粘在一起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才说:“那能怎么办?我没钱嘛......”
向身后挥了挥手,道了句再见,她没再去管刘世纪愣怔在原地的身影,直接上楼。
公寓头顶灯光惨白劣质,墙壁上覆盖着各个黑/帮的涂鸦,她的影子被头顶的灯拉伸成长长的一条。
符瑞亚一级台阶一级台阶爬,每上一层时都能听到房间内传出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但这都与她无关,只要习惯就好。
走廊里满是霉味,路过脏乱的住户时就变成了酸臭,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刚从冲锋衣口袋内掏出钥匙向自己家走去,她抬眼却发现一男一女正站在她家门口。
什么情况?来找她麻烦的?
符瑞亚的眼睛眯起,戒备地打量着不速之客。
男人身上遍布狰狞的黑色菱纹刺青,脸上的横肉被灯光分成明暗两半,面色不善地对女人说着什么,表情极为凶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收租呢。
至于那个女人......最显眼的地方就是此人的身高。
女人二十来岁的年纪,身高却有一米九,连旁边凶恶的男人都矮其半个头。穿着一身白色绣着金鹤的日式和服,腰带在女人腰间打出一个繁复的结,半点也看不出应有的局促。
看着一半身体隐没于黑暗中的女人,符瑞亚莫名想到了日本传说中的八尺大人,那是她所能想出的最适合这女人的形容词。
传说中的八尺大人外表就是一个身穿白色长和服,头戴草帽,有着一头乌黑亮丽长发的女人。而八尺大人会把未成年男人当作猎物,并以他们为食或单纯杀害取乐,诅咒他们,不断折磨他们。
所以,那这个女人真的有外表看起来这么脆弱吗?
想到这里符瑞亚轻笑一声,突然不想去质问这二人了,相反她直接停在原地,迎上男人的目光摊摊手无所谓地说:“你们随意。”
意思是:不用管我,我只是个看戏的。
男人扫视了她一眼,也许是觉得她那身形毫无威胁,于是轻蔑地转过头看向女人。“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把东西藏哪了?再不说的话,我就去把这事上报给老大......”男人已经伸手去掐女人的脖子了。
眼神死死盯住女人的手,符瑞亚等待着这人的下一步反应。
果不其然,女人迅速抬起双手,从男人两臂内侧向外猛力格挡,同时下巴内收,身体下沉瞬间便将力道卸掉大半。
她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有意思。
一击没有得手,可想而知男人怒气更盛,一拳挥出直接砸向女人头部,这要是被砸到不死也得瘫痪。
但女人的反应很快,偏身朝侧边躲开,由于惯性男人的拳头直直向前砸进了......
这回符瑞亚笑不出来了。
本就脆弱劣质、岌岌可危的墙壁传出“咣当”一声,承受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墙壁壮烈牺牲,塌成一地碎块,尘土四散、死无全尸。
那可是她唯一的栖身之所,她根本没有钱再去租个房子。怒火在她心中缓缓燃起,大有燎原之势。
赔我的屋子......
可还没等她冲上前讨个说法,女人就用右手抓住男人领口,左手迅速从男人肩上穿过,反手扣住他后颈衣领。
“松手!”被桎梏住,男人心中焦急不住呼喝。
女人却恍若未闻,身体接着向左移步下拉他袖子,手腕向上折压男人的颈侧动脉,两臂像剪刀一样合拢绞紧。
宽大的和服衣袖模糊了女人的身形,但符瑞亚此刻却觉得这场面就像是巨蟒在吞吃自己的猎物。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红涨成猪肝色,眼球向外鼓突,喉咙里发出没人能听懂的声音,两只手拼命抓挠脖子上的手臂,但终究是徒劳一场。
大概只过了十秒,男人就不再挣扎,身体坦软倒地。
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看着表情平静的女人,符瑞亚艰难开口:“你......他......”
女人轻轻抚平和服上的褶皱,躬了躬身一本正经地说:“他晕倒了。”
???
她就这么像三岁小孩吗?
人是晕了还是死了她能看不出来吗?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真是一流。
女人自称下去送男人急救,徒留符瑞亚对着废墟干瞪眼。
天杀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在地下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