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地窖
这条路上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院子外面,要不喝着茶,要不谈天说地,大多都是昨晚参加了婚礼的邻里。
谁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
“那真正的程枫絮会在哪里?”曲盈问。
“或许也被他们关起来了。”顾遂说,但这话或许只是一个安慰。
方寸问:“哥,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
顾遂:“后院有一个上了锁的地窖,估计就是他们说把人锁起来的地方。”
“真是程老板?!”方寸惊呼一声。
曲盈立刻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提出建议:“我们应该怎么办?去调虎离山偷钥匙?”
“你可以啊!现在特别上道,一下就想到这个方法……”方寸欣赏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又说:“不过调虎离山怎么调,他们肯定把钥匙揣身上吧?”
“我拍了张照。”顾遂说:“去找家店,刻一把钥匙。”
方寸担忧:“会给我们刻吗?”
“多给钱就行。”曲盈接话道。
方寸:“……”
……
*
另一边屋里,坐在椅子上的人手上拿着一样符纸类的东西,却并不是很相像,远远看去上面隐隐泛着绚烂的彩色。
而且很快,这彩色便消失不见了。
谷如清说:“我说他那位朋友看起来挺冷淡,不像是会顺便参加婚礼的人,原来是来这里找女朋友……”
她支着手臂撑在下巴上,“啧,真没想到,我们这位程小姐,竟然还坠入爱河了。”
“那我们怎么办?”程枫絮看了眼被随意丢在垃圾桶里的饼点包装袋,问。
“不用管。”谷如清语气十分无所谓:“他就是个普通人,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她从椅子上起身,笑道:“现在去找一趟我们的程小姐吧。”
连同谷如清的话音一同消散的还有落在角落里的一抹淡金色。
地窖中,程柃百无聊赖地睁着眼睛数这里的天花板上到底有几个洞。
这都关半天了,不仅绳子没有给她解开,而且还给她下了什么什么散,让人浑身无力的那种。
反正她这会是动也不想动了。
金丝傀儡飘飘荡荡地从窖口外溜进来,又非常迅速地钻进了程柃袖子里,才开了口:“等会说等会说……他们要来了!”
程柃:“……”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而且怎么越来越活泼了?想来当时把它们造出来的时候也没设置这么丰富的情绪啊……
程柃坐在原地纳闷了一会儿,随即地窖口便传来了声响,没一会,谷如清和程枫絮一道走了过来。
程枫絮搬了条椅子放在她对面,谷如清随后坐下。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对程柃微微笑道:“我们来谈谈吧。”
“谈!”程柃态度很好地弯起唇,“你要谈什么?”
闻言,程枫絮极不明显地愣了一秒,紧接着程柃便听见谷如清问她:“你是什么身份?来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程柃哎了一声,“都跟你说过了,我是被你们邀请过来的。而且我就是个挺普通的人,不然怎么打也打不过,出也出不去……”
说着说着她的话音里还漫上了一丝委屈,“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又是同族,你们干嘛要抓我?”
谷如清:“……收起你这副装模作样。”
程柃抿了下唇,无奈,“说实话你们又不信……我真是半路车坏了,来这临时住两天的!”
“而且……”
谷如清:“而且什么?”
程柃:“你为什么想要邀请我呢?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她的语气始终轻柔得不带有任何攻击性,谷如清却被她问得停住了好几秒,神情出现了一丝被戳破的裂缝,被程柃捕捉到。
但是她下一句。
“——你这么想出去是因为你那个男朋友吗?”
“啊?”
程柃这会算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她在这孤苦伶仃地被关了半天,外头什么多出来一个男朋友?
“你那男朋友长得挺好看的,”谷如清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倨傲地说:“不比我们差多少。”
因为这句话,程柃立刻就对上了顾遂那张脸,也不知道他怎么来了这里,又为什么把这个当了托词,难道是发现她不见了想来救她?
不是吧。
这么不相信她?
同时她又被谷如清这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确实差不了多少……所以,他现在人呢?”
“程小姐,你放心。”程枫絮语气温和道:“我们告诉他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所以他就离开了。”
程柃:“……”
我放心什么??
几秒后,她看向谷如清,终于开门见山道:“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对你没有敌意。”
“我之前听说过你们,以喜乐为食维持自身,却不会伤害他人,所以我也只是来看一场没见过的热闹而已。”
“至于其他的,你应该已经想到给你传信提到我的人一定居心不轨,对方如此了解你的所在和动向,难道不比我威胁大吗?”
谷如清:“你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啊。”程柃有心想摊个手,却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尽量在话音里显现出自己的真心实意:“我也在找呢。”
谷如清顿了顿,又说:“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你和那个传信人串通起来给我演了一场戏呢?”
程柃沉默几秒:“……你考虑的居然还有点道理。”
谷如清冷笑一声。
程柃想了想,说:“我……”
不过话刚出了一个字,程枫絮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谷如清后接起来:“方寸?”
“什么?曲盈被车撞了?”
“……在哪家医院?”
“……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谷如清皱眉看过去,“什么情况?”
“曲盈在路上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现在送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我去看一眼吧。”程枫絮说完又停下来,抿了下唇,询问道:“可以吗?”
“去吧。”谷如清懒懒抬了下手,“这两天戏还是要做足的。”
“程先生。”
身后的程柃忽然出声叫住他,他回过头,见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淡中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友善,“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你明明是个好人啊。”
“好人?”谷如清又一声笑。
“程小姐误会了,我算不上什么好人。”程枫絮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匆匆转过身离开了。
程柃看着他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地对着面前这个人道:“他有把柄在你手里啊?”
“你为什么对他不太一样?”谷如清似乎有些好奇。
程柃想了想,说:“他态度比较好。”
谷如清:“……”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地窖外忽然传过来一声喊,听着像是民宿老板的声音——“小谷,你在吗小谷?……刚刚看小程头也不回往外走,喊他也没听见,这是怎么了……周姨有事找你啊小谷!”
这声音实在嘹亮,程柃听得一清二楚,谷如清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可嗓音却是清亮带笑的:“周姨!来了!”
程柃便扬着唇角看她“一脸怨气”地往外走,也不忘锁上地窖的门。
紧接着,傀儡们溜了出来,七嘴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