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蠢蠢欲动
在落葬之前，白柳轻轻拍了拍祈支熙的手臂。
“你出去走走吧，我想一个人和他再待一会儿。”
在收养祈支熙后，纪宴和白柳共同做出不生育的决定，全心全意抚养祈支熙长大。
祈支熙看着叔母，沉默片刻后点头，转身走出了悼念厅。
门外的空气清新不少，带着五月初夏特有的草木气息。
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祈支熙看见了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少年。
“宿霁希？你...没事？”
宿霁希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深色的正装，手中还握着一束白花。
他瞪圆了眼睛，语气上扬。
“什么话！你很期待我出事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祈支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赶紧补了一句。
“我是说，你没事就好。”
在见到竹琅烨先生后，他就回了家，一直陪伴着叔母，直到昨日回来准备葬礼。
虽然当时宿霁希看起来只是犯困，但污染的影响往往是延续一生的，没有人能保证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少年真的能够平安无恙吗？
而且，这还只是最‘普通’的麻烦。
如果宿霁希真的拥有那样的能力，接下来的麻烦会只多不少。
竹琅烨先生还专门提醒了他，此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他现在能自由地出现在这里，祈支熙才会下意识感到疑惑。
宿霁希倒是不在意，本来就是开玩笑逗逗他的，他歪了歪头，露出一副自来熟的表情。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兄弟！”
祈支熙怔愣了一下。
“那天在监察室...你没有注意吗？”
转念一想，那天宿霁希大部分时候都在打瞌睡，没有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我叫...”
他刚要开口自我介绍。
“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哪能叫认识呢！”
宿霁希理直气壮地打断了他，粉色的眼眸闪闪发光般坦荡。
“我是宿霁希！很高兴认识你！”
祈支熙嘴角的线条松动了一点点，一直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
“我是祈支熙，A级净化师。”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
“很高兴认识你。”
——
不久后，祈支熙决定收回那句话。
很不高兴认识你啊，混蛋！！！
——
“真是干净到令人震撼的程度啊。”
竹琅烨站在隧道中央，环顾四周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多年前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净化师时，竹琅烨曾被派来此地执行过巡检任务，一晃那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这个禁区会有消失的一天。
棪亦苼站在他的身旁，目光也缓缓扫过四周。
水泥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皮剥落，却没有任何污染的痕迹，只需要稍作维护，这条隧道甚至可以作为出城道路重新启用。
“皓池，你再说一遍那天的情况吧。”
花皓池点了点头，“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作为污染源的骨架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笃定。
“因为骨架上的污染浓度远超禁区的等级，如果没有及时发现，橙色只会是一个开始。”
作为S级净化师，对污染的判断只会比仪器更加准确，棪亦苼和竹琅烨都没有质疑。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造成纪宴四人牺牲的，是人为的阴谋。
如今，那具骨架已经被送到了能力研究司的污染实验室，通过成分鉴定，或许可以判断出被污染的骨架从何而来。
“我与宿霁希是在导洞里发现的骨架。”花皓池继续回忆，“它在发现我们之后开始逃跑。宿霁希追了上去，我负责断后。”
听到这里，竹琅烨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负责断后？不愧是那小子。”
花皓池无奈摇头，普通净化师进入禁区之前都要做足心理准备，宿霁希倒好，跟刷游戏副本一样，主打一个勇往直前。
“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宿霁希那边发生了什么未知，等我处理好熵感体，追着污染源所在方向走出导洞，看到的便是那样一幕...”
宿霁希单手举起那具骨架，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串水晶风铃。
而骨架上的污染，被尽数吸入他的体内。
“那串水晶风铃呢？”
棪亦苼继续问道。
“送去了污染实验室。但确认只是一串普通的风铃之后，就还给宿霁希了。”花皓池说到这里，嘴角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那小子似乎还挺喜欢的。”
‘质询’结束后，莘书兰女士就把那串风铃还给了宿霁希，竹琅烨当时还想借过来看看，结果那小子还怪小气的不给碰呢。
“怎么？棪副局感兴趣？”竹琅烨挑眉，“那我可以去横刀夺爱一下。”
棪亦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竹琅烨和花皓池跟在他的身后，三人花了些时间，不急不慢地走完了整条隧道。
走到出口的时候，竹琅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在几秒之内发生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是平日极少见的凝重。
“啊，结果出来了。”
棪亦苼和花皓池同时看向他。
“什么？”
竹琅烨抬起目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那具作为污染源的骨架，被确定是从溪陵【焚炉】禁区中带出的。”
隧道出口的风在三人之间穿过，明明带着初夏的温度，却没有人觉得暖和。
花皓池惯常如沐春风的微笑凝滞了一瞬，棪亦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牵扯了一下。
“还有...”竹琅烨轻叹了一口气，“邴兴为被转化为熵感体的事情，也有眉目了...”
棪亦苼眸光微闪。
“真是...蠢蠢欲动啊。”
——
深夜的山顶没有风。
逄见秋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下方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明黄色的警戒带在夜色中依旧显眼，情绪安全局的公务车进进出出。
然而，再严密的封锁也会有漏洞，而恰好他是一个很会钻漏洞的人。
乌云正从天边压来，遮住了本就黯淡的星光，夜色变得更浓了。
对身为失格者的逄见秋来说，判断禁区是否存在的方法更简单。
只需要站在这里，这片土地便会告诉他答案。
逄见秋的身体就像被污染填满的容器，对污染有着近乎本能的吸引能力。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