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 93 章
薛磬书和安哲盛的多疑令景从央感到窒息,这种难受的感觉持续到她被带到宅院副楼的二楼书房见到薛磬书的师父才得以缓解。
薛磬书的师父自称姓历,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年纪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扎着一个道士发髻,脸盘轮廓像六边形,两只眼睛像两个核桃那么大,眼球微凸,嘴唇很厚有点发紫。
听薛磬书说,他的师父活了两百岁,道行很深,对付现在灵力散尽的慕博简不是问题。
景从央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一番对面的历师父,如果不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他就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
她和历师父简单聊了几句,得知小时候帮自己算命破煞的就是他时,她连连道谢,还难为情地表示自己没什么能报答历师父。
历师父看她高兴又尴尬的矛盾模样,不禁捋了捋胡子哈哈大笑,“钱乃身外之物,再多的钱于我一个修行之人毫无用处,我只是不忍一个村的村民遭难,顺手帮一把。”
景从央脸上挂着的浅笑在听完他的后半句僵了一瞬,她心里很不舒服,她一面认为自己童年被村里人当成煞星嫌弃厌恶是历师父当众挑明的错,一面又因为在他算命完给了名字后,自己能走路能说话,父母也得偿所愿生下弟弟而对历师父的能力感到钦佩。
避免自己心中的想法被看穿,在历师父看过来时,她旋即加深笑意掩饰过去。
“这位是?”受不了历师父长时间落在身上的目光,景从央将众人的注意力移到坐在大师身侧穿着一身黑袍只露出眼睛的男人。
坐在她左侧的薛磬书掀起眼皮,神态自若地扫了眼对面沙发上的黑袍男人,语气平淡,“他是我师兄,为人腼腆,不爱和陌生人接触。”
“哦,师兄好。”景从央朝男人打了声招呼,黑袍男人眨动两下眼球,低沉粗糙地应了一声“嗯。”
右侧的安哲盛一直沉默地盘弄手机,精明的凤眸却一刻不停地在每个人身上游走,听到薛磬书喊自己的父亲叫师兄,安哲盛控制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阿盛,什么事让你觉得好笑?”历师父慈祥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像一把弯刀掷向不合时宜笑出声的安哲盛。
“咳咳咳,嗓子有点痒,大师您听错了。”安哲盛摸摸鼻子垂下眼避开历师父的眼神,又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喉结咳嗽两声。
见他服软,历师父瞪了一眼便没再追究,转头和身旁的黑袍男人说道:“你不喜热闹,先回去吧。”
黑袍男人点点头,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景从央,这才快步离开。
景从央被他离去前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好像一条蛇吐着蛇信子舔过她的脖子,令她浑身寒毛直竖。
“从央,我看你眉宇之间黑气缠绕,是不是总做梦,醒来后思维混乱?”历师父端起茶几上的泡好的茶水,用盖子撇去浮沫呷了一口。
景从央惊讶地点头:“对,我经常晚上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醒来后脑子里还有聒噪的声音。”
但是昨晚不一样,梦中的男人五官清晰,她一眼认出是谁。
她没有将这段说出来,只是红着脸看向右侧的安哲盛,对上他的视线后飞速移开目光。
“那人是慕博简,他故意入梦影响你的记忆和判断,让你产生爱上他的错觉。”大师放下茶杯,神情十分严肃地盯着景从央。
“怪不得......”景从央低头喃喃,随即她想到什么,抬眼求知若渴地望向对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和我订婚,还以我的名义发展我的家乡?他图什么呢?”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回想梦中有关慕博简的画面,始终一片模糊,唯一清楚的只有昨晚和安哲盛有关的。
慕博简不是恨她入骨?为什么要做这些费时费力又不讨好的事?
薛磬书看到景从央只是瞧了安哲盛一眼整张脸就从脸颊红到耳后根,搭在沙发的手倏地攥起。
历师父沉吟着摩挲茶杯的杯壁,过了会儿才回道:“恶鬼的思维,我们常人无法理解,或许我要探查一下你的记忆,才能给出答案。”
薛磬书后背往沙发一靠,越过景从央的后脑勺与安哲盛对视一下又转过脑袋,两只手臂懒散地搭在靠背上,右手直接放在景从央后面的靠背。
只要她身体往后,就会落入他的怀抱。
景从央还在纠结要不要让历师父探查她的记忆,忽然感觉到有股热意挨近她的后背,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自己和薛磬书离得很近,想起早餐时他的质疑,她嘴巴一撇往安哲盛的方向挪了挪。
手臂不小心碰到安哲盛的臂膀,她立即停下,脸颊刚褪下的红晕悄悄折返,而羞涩没持续多久,她同样也想起他因为她和慕博简订过婚怀疑她。
救下她且目前唯一能帮助她的两个人都不信任她,这让景从央感到无助又委屈。
本来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历师父探查自己的记忆,现在因为这两人登时有了决断。
“历师父,麻烦你查看我的记忆,我想知道慕博简到底想做什么。”景从央明白自己不该去好奇一个恶鬼的目的,可她难以压下冒头的好奇心。
历师父严肃的面容在听到她的决定后,肉眼可见地松懈,下垂的唇角牵动着皱纹向上扬起,“好,我就帮你一次。”
景从央听从历师父的安排躺在书房角落的躺椅上,她闭上眼睛,跟随历师父的话语进行冥想。
书房里不知是谁点了安神香,味道让她觉得很熟悉,好像之前也闻到过。
似乎是在薛磬书俱乐部的办公室,那时候她就是闻到这个香味困得不行。
她来不及睁开眼查看是谁点香,意识忽的变得轻飘飘,她无法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想好好睡一觉。
“看得出,她对慕博简十分不舍,即使他杀了她弟弟,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报仇,而是疑惑他这么做的原因。”
历师父咂舌,如果不是探查的记忆里,他改动过的子蛊效率极高地在昨晚景从央的梦境中编织了一场她与安哲盛虚假的甜蜜片段,他都要怀疑自己修行两百年的法力出现问题。
站在躺椅一侧的薛磬书握住景从央的一只手,落在她昏睡中脸上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落寞一瞬,眨眼又变得阴狠可怖。
“师父,我不管她到底多钟情慕博简,也不管慕博简有什么阴谋诡计,我要景从央永远仇恨慕博简,要她想起慕博简都是噩梦,让她终身铭记慕博简不死,她永不安宁!”
他不想再听到景从央在乎慕博简、舍不得杀慕博简的猜测和结论,他把景从央接到家里,就没有让她离开的可能。
她生,留在薛家!死,灵魂被他吸收!也算是一种永不分离。
“这是当然,探查她的记忆,不就为得这个?”历师父安抚地拍了拍情绪上头的薛磬书,“你一表人才不缺女人喜欢,何苦心思放在她身上?即使千年前她是尊贵的公主,今生不过就是一个拿不出手的普通人。”
“我知道,师父,您不要多说了。”薛磬书背过身,不愿听历师父的劝告。
看着他长大的历师父,对他的脾性再了解不过,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无奈地叹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被催眠的景从央身上。
安哲盛坐在躺椅旁的椅子上,一直在听这两人讲话,见大师倒腾完景从央的脑袋,他才出声询问,“大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办了慕博简?”
每晚做噩梦一遍遍重温之前三十二世惨死前的痛苦经历,真的要把他逼疯。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历师父出手帮忙缓解情况下,如果没有历师父,他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很可能在一年前就会自杀,根本活不到现在。
历师父收走缠在景从央十指上的红线,在薛磬书灭掉桌上安神香的时候,又装好引魂铃,这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