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书房
明明昨晚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可第二天一早，沈侨安却早早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真是比上班还要积极了？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叹了口气。
不过为了五百万，积极一点也是应当的。
她认命般地起身换好衣服，拉开房门，正巧撞见沈书宁举着手正要敲门。
沈书宁的手悬在半空，看到已穿戴整齐的妹妹，眼底浮起一丝意外，“今日起得这般早？”
沈侨安下意识别开目光。
“……醒了就起了。”说着，她飞快地岔开话题，“阿姐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事？”
“爹一早匆匆出门了，”沈书宁道，“想着你昨天看起来挺急的，就来喊你出门。”
“我哪有……”沈侨安下意识地辩解，但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穿戴整齐的模样，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含糊地补了一句，“大哥也还在狱中，想着事情早点水落石出也好。”
沈书宁没再打趣她，只是点了点头：“是，所以才来喊你。”
“那咱们这就走吧。”沈侨安抬脚跨出门槛，却又忽地想起了什么，顿在原地，“可这青天白日翻墙出去，也太显眼了吧？”
沈书宁轻轻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份帖子，“二公主听闻你回来，让我带你好好去叙叙旧，今日咱们是名正言顺出门。”
沈侨安有些意外地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二公主？怎么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迎春宴上那场落水过于惹眼了吗……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二公主！那不是贺君棠同父同母的妹妹吗？
“喔……”沈侨安应得意味深长。
看来起码感情线方面，推的还算顺利。
“喔什么呢。”沈书宁耳根微红，把帖子收回袖中，“还要不要出门了？”
二人来到府门口时，早已有一辆马车安静地候在那里。小厮见二人走近，忙不迭地掀开车帘一角。二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车轮随即辘辘地转动起来，压过府门前的青石板路。
贺君棠已在车内等着了。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没有佩戴任何配饰，乍一看，只当是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他的目光扫过沈侨安，看向沈书宁，“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沈书宁轻声道。
马车行驶到顾府所在的街巷时，沈侨安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发现门口果然多了两个端着长戟的士兵，板着脸把守在紧闭的房门前。
“奇怪，”沈侨安放下车帘一角，小声嘟囔着，“同样是出事，沈府看起来像是一点事没有。”
“沈府那边，今日应当也会有人去查。”贺君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但有沈大人在，不便直接查封。”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顾颂淮这边……不一样。”
他没有继续说完，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顾家没有人能替他撑腰。
马车拐到一处巷子里，在顾府后墙停了下来，贺君棠先下了车，四下看了一眼，朝她们招了招手。
后墙比正门看起来低一些，墙角堆着几块旧石头，像是被刻意留在那里的。
他的办法，不会是……
沈侨安抬头，暗自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墙的高度，好似是比沈府的矮一些。
而沈书宁已经走到墙下，踩着一块石头试了试高度，然后三两下便攀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贺君棠站在她身后，抬头看着那道轻盈的身影翻上墙头，一时怔住。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开。
【叮，系统检测到男主好感+5。】
沈侨安心里“哦豁”了一声，紧接着连忙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开始笨手笨脚地往上爬。
尽管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依旧爬得磕磕绊绊。沈书宁在墙头朝她伸出手，拽了她一把，她才终于翻了上去。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沈书宁扶住了她，低声笑了一下，“看来还得再练练。”
沈侨安拍了拍衣摆上蹭到的灰，小声嘟囔着：“哪想到会经常用到这种东西。”
顾府的前院和上次她来的时候一样，空荡荡的。贺君棠走在前面，穿过回廊，在一扇极普通的房门前停了下来。门没有上锁，他直接抬手推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沈侨安探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顾府其他地方都像一座还未装修的毛坯，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物什。可这里，几乎快要碰到房梁的高大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册与卷宗，排列得整整齐齐。
窗下的书案上堆着几摞纸，纸张的边角被人仔细地整理过，一丝不苟。旁边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卷轴，每一个上面都系着工整的标签，方便随时翻找。
“愣什么呢？不是着急找吗？”沈书宁出声提醒。
沈侨安这才回过神，三人各自从书房不同方向翻找起来。
贺君棠走到书桌前，在一卷卷书卷中翻找着，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轻叹了一声。“他好似一直是这样。”
一侧正在书架前翻找的沈侨安手中动作微微顿住。
“勤勉、刻苦，一卷文章改五六遍是常事。”贺君棠的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小时候常被拿来比较，有次被念烦了，我忍不住跑去问他，何苦呢。”
沈侨安沉默地翻开刚抽出的卷宗。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似是被人反复阅读。里面还夹着一篇策论，字迹工整，却有很多处被涂改过，旁侧密密麻麻地做着批注。
此处论证不够严密，过于局限，当换角度。
迂缓高谈，需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
浮华伪论，疏于实物，流于形式，重作。
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贺君棠探究地望过来的目光。她飞快垂下眼，继续翻找，但每一次拿取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他说他想证明自己，”贺君棠的声音继续从书案那边传来，“想毫无悬念、毫无争议地站在我身边。能为我，也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
沈侨安的手指停在一卷书册的边沿上。
她又想起了那日贡院门前，他对贺君棠说“我还是想证明自己，堂堂正正地出仕”时，眼中意气风发的光芒。
她垂下眸子，继续仔细翻找。
“明明再小一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另一侧的贺君棠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声声音却轻了些，不知是在说给她听，还只是在自言自语，“父母都出身将门，父亲还受过圣上亲自举行的捧毂推轮，小时候多肆意张扬的一个人……”
他没有继续说完，沈侨安也没有接话。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