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有婆子来说前厅已摆好了宴，让柳湘莲无需回应一句句问询，好好消化这份感动与无声的支持。
不同于柳湘莲，因是自家姑娘的生辰宴，府上数位厨娘自正月里便拟出几份单子。
又因林如海与贾敏这几年外任生怕俩孩子饿到，天南海北的厨子请了一个又一个，食材也是送了一批又一批。
哪怕是在二月里，桌上摆的可谓色色齐全，最多的是小孩子们喜欢的菜品。
什么金糕拌雪梨、五柳蓑衣蛋、八宝豆腐、浇汁菊花鱼、糖醋里脊、糖拌藕、雪衣豆沙……
瞧着数道不知名儿的菜宝钗不禁感慨没长辈在，只两个小的只为个生辰竟如此奢靡，非长久之道。
“这些菜不过是从大庸境内一点点搜集，费心功夫而已，哪里就到了奢靡的地步。”坐在贾玫与宝钗身旁的蒋似鹏笑笑，“若说真奢靡的还是贾姨母对玉儿兄妹的这份爱子之心。”
莫说金尊玉贵的郡主，便是当年身为当今陛下独子的红景厌食，皇后娘娘也未曾这般搜寻。
论这份爱子之心，全都中再寻不出第二份。
再者林家祖上四代列侯，又不是那种只靠每年恩赏与那点子俸禄过活的，且能人辈出几代皆得陛下记挂额外恩赏，即便奢靡度日，也不算什么。
只是林家家风使然，不似那起子得势便张狂、不讲究规矩亦不为子孙计的人家一味讲究排场、铺张浪费。
用过饭，众人再度提起黛玉之前在暖房说的彩头可是又有什么新游戏。
黛玉道：“算不得什么新游戏，只是借玥姐姐布置的光来玩个蒙眼辨花。”
玩过蒙眼投壶的一行人皆来了兴致，纷纷问着如何玩。
黛玉之前不过为解围随口说的游戏，沉吟一瞬就将猜花规则一一道来。
以花房花的品种为题，五人一轮蒙眼在一炷香内猜花最多者胜，猜花最少者输。
输者可由嬴者指定惩罚。
最后每轮赢者再比拼，输者也如此，这两人可自选一盆花与各种小物件的优先选择。
莫说姑娘们，裘森一行也格外感兴趣，嚷着现在就来比。
唯有贾珺有些发愁，她将想要玩，可若玩了何时才能给林姐姐作好画，一血去年耻辱呢？
宝钗留意到贾珺有些闷闷不乐，犹豫一瞬落后两步，“珺妹妹可是累了？”
贾珺摇摇头，有些疑惑回望宝钗，“宝姐姐可是累了？”
宝钗本想着贾珺年纪小，关心一句便能竹筒倒豆般讲些心里话，谁曾想她竟回问。
不过这种泛话难不住宝钗，“能来参加林妹妹的生辰，我心中十分高兴并不觉疲累。”
心中有事的贾珺点点头，应一句，闷头往前走。
宝钗并不想自己出言关心一回就这样草草结束，自嘲笑道：“也怪我瞧你脸色不好，怕你年纪小不知晓累狠了于身子不好，偏又无奶嬷嬷跟着，这才一问……”
这番话凭大多数人听了都不能无动于衷。那等心思细的，少不得要琢磨可是自己反伤了人心。
偏贾珺不是这等性格又逢她装着事儿，听得不大全，被侍画提醒才含糊道一句谢。
宝钗又得了一回谢，示意莺儿与侍画一起走。
俩小丫鬟在后面聊上几句，宝钗就知晓了贾珺因画画一事发愁。
听贾珺呵斥侍画多嘴，宝钗忙笑道：“都怪我这丫头多嘴，怕珺妹妹年小面皮薄不敢说，这才多问了一句。”
贾珺人虽小，在府上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又因着才出生便没了母亲，宁国府大小皆疼爱几分。
偏宝钗又道：“不过这等事儿有什么不好说的。”
“宝姐姐有好主意？”
“主意谈不上。”宝钗余光瞥见前面一行姑娘脚步慢下来，笑道：“且说这园子里山石树木，亭台楼阁，不远不近，合似画一般。若画这种非要肚子里有几幅丘壑才能成。”
贾珺眼下哪里听得进画画论，自嘲道：“我不过会几笔写意，工笔画连皮毛都没摸透，宝姐姐也太瞧得起我。”
“我才说一句，你竟有十句等着。”宝钗拉住贾珺道：“我且问你，画画最要紧的一点是什么？”
贾珺道：“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这话不错，却不适合初学者。若真依照这八字真言，还不知要误多少人。”
贾珺不解问：“此八字箴言乃水墨山水画祖师爷之一的张文通提出，如何会误人？”
“我且问你，自提出古往今来历，有几人能做到？”
贾珺一时想不出。
“这样的大道理瞧着简单，可要真跟着做，却是千难万难。况且孔老夫子曾言有教无类，岂能只用一种法子。”
贾珺细琢磨觉得有理，问宝钗，“依着宝姐姐说，这最要紧的一点是什么？”
宝钗笑道：“单说珺妹妹，画画最讲究的一点便是不能心急。心一急手下没了准头，栏杆歪了，柱子塌了……这样画出来岂不成了笑‘话’。”
贾珺虽不画这些工笔，有了去岁不完美的画作，此刻很是认同，“宝姐姐可有什么好主意？”
宝钗笑道：“主意我有，只是要看珺妹妹肯不肯听。”
贾珺忙道：“宝姐姐快说。”
宝钗慢慢往前踱步，边走边道：“依着我说，珺妹妹以暖阁众人猜花作画，也不必拘于什么时日，将人全画进去，往后拿出来一瞧，今日种种浮现，岂不两厢便宜。”
见贾珺沉思，宝钗笑道：“至于比试，珺丫头也无需担心。你既作了画与众人留念，必要留一份与你。”
贾珺连连摇头，“怎能因我作画便破坏规则。”
不等宝钗开口，早就留意俩人谈话的蒋似鹏等人围了来。
马知意头一个反对，“薛姑娘这主意虽好，却不适合初学的珺妹妹。”
“若不勤加练习，岂不是要做一辈子初学？”宝钗引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来说画具与纸张的重要。
有时纸张用错了，本能更好的画只能沦为次品。
马知意觉得此话有些道理，扯了下蒋似鹏的衣袖。
蒋似鹏笑道：“薛姑娘此话不错。可若一味注重器物反无法一心精进本事，画技不佳，有再多贵重的纸、笔，也是暴殄天物。”
“我不过给珺丫头出个主意，让大家留在画上，日后也好同观回忆今日精彩。”宝钗无奈道：“真真是一群小学究，既如此，这主意不用也罢。”
“除了珺妹妹会作画像外，每年郡主都会请画师留念。”
看来郡主当真极爱重黛玉，宝钗笑笑，“咱们还是早些进去，省得一会儿排在最开始，连借鉴都无，也不知能猜对几个。”
此话一出，引得几人认同，偏王熙鸾人问：“猜多猜少有什么所谓，值得这样着急。”
“你不想先挑？”
王熙鸾撇撇嘴道：“不先挑，后面选的就不是小班长精挑细选的物件了？”
这……
王熙鸾见众人不语，笑道：“争不了第一，也能做个倒数第一。”更简单、容易。
众人问：“熙鸾，你怎能这样想。”
“怎么不能如此想。”王熙鸾不满道：“夫子们都没要求咱们永争第一，便是林妹妹这个小班长的武学课也只是中规中矩。”
那样的天才都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众人一时反驳不了，忽见裘森探出半个身子问：“你们可是琢磨如何对付我？劝你们少费功夫。”
裘森欠打的话引得众人一哄而入，纷纷说要先将他比下去。
颇有几分混不吝的裘森笑嘻嘻说，“比下去也好，届时我还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