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铁匠找来
沈梦初,余姨娘生的。
排行老三,比苏青梨大上几个月。
当初,是苏青梨的阿娘突然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沈府,一时之间闹得不可开交。
沈梦初虽是养在主母院里,但毕竟不是苏兰的亲生孩子。
总是被压一头,心中自然不忿,表面乖巧,内心阴暗。
尤其是作为嫡出的二小姐议了一门好亲事,她的事又没有着落,自然更是暴躁了。
强者欺压弱者,弱者便会欺压更弱者。
苏青梨就是那个最底层的倒霉蛋。
这些年,常年在外的沈觞旭当然不知道。
沈觞旭前脚刚走,明意后脚就跑来了。
经此一遭,巧儿很有眼力见的退出了房门。
苏青梨贴着房门看了看,周围无人,巧儿也去做其他事了,这才放松下来。
给明意捏着肩,讨好的说道:“辛苦啦辛苦啦,这儿的酥饼和茶水,通通都是你的。”
将桌子上的东西推了推,全部推给了明意。
“大公子怎么来了,吓得我差点暴露。”
明意早就到了,只是看到院外站了许多人,侧目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大公子,吓得她转身就走了,不敢有半点停留。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肉都被我吃完了。”苏青梨笑嘻嘻的说道。
明意翻了一个白眼,酸溜溜的说道:“你现在这地位,还缺那几两肉,少唬我,苟富贵勿相忘,想当初你生病还是我扛着你去找的大夫,要不然,以你那短命相,早死了。”
苏青梨嘿嘿的笑,让明意快些说这些天打听到的事。
明意喝了口茶,深吸了口气。
不禁再次感叹,大公子院里的茶,可谓是沈家最好的,说不定还是官家赐下的,她明意也是跟着姐妹享福了。
“别说,你这事,我使银子都不管用,那些个丫鬟婆子小厮管事的,嘴巴跟粘住了似的,一听是你的事,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警告我别乱问。”
苏青梨微微吃惊,“你是直接去问的?”
“我又不蠢,我找人去问的。”明意说道。
还好没有暴露她,不知怎的,苏青梨一见着沈觞旭心里就有些怕。
“那就是什么都没打听到吗?”
明意摇头,“我还真打听了一些事出来。”
神神秘秘的拉着苏青梨,两人压着脑袋,声音又低又小。
栖竹院的竹子,绿叶葱葱的绕了院子一圈,遮挡着春日洒下来的和煦阳光,显得有些院落有些孤寂,不过溪水潺潺,又别有一番风趣。
“我看到老爷身边的宝鉴出现在驿馆,神神秘秘的,就跟了过去,”
宝鉴是沈老爷身边的人,自然是全身心的为老爷做事。
能出现在驿馆,说明那里有沈老爷认识的人。
苏青梨生出了八卦的心,连自己的事都忘了,“沈老爷是看上谁家女子了?莫不是要纳妾,背着主母在外面养着人,真不怕主母闹起来掀了沈府的房梁。”
余姨娘和崔姨娘都是主母苏兰亲自纳回来的,那都是良妾。
当初苏青梨的事,让苏兰发了好大的火,沈老爷怎么还敢这般做。
明意敲了敲苏青梨的脑袋,“那里面是男子!”
声音拔高,明意又强压着激动。
苏青梨惊讶的捂住嘴巴,明亮的眸子瞪得又大又圆“沈老爷年过四十,竟成了断袖。”
“……”明意回想着说道:“胡子拉渣,还一身铜皮,身形壮硕。”
这让苏青梨更惊了,没想到沈老爷金屋藏娇,还藏了个如此壮硕的男子。
可谓是此一时彼一时,喜好变化无常。
想起前些年看的话本子,讲的是某朝皇帝喜爱男子,为之轻狂的故事。
那叫一个违背世俗又惊天动地。
“我远远的只看了一眼,宝鉴对那人没什么好脸色,但送去的东西都是好的。”
苏青梨听此心想,那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自家老爷喜欢这么一个粗糙男子,心里该有多嫌弃。
明意继续说道:“我瞧着像是铁匠,右手虎口茧子密集,身上有烫伤的痕迹,手臂粗壮,不似一般干苦力活的。”
“原来是铁……”
铁匠!
苏青梨警铃大作。
梦中的明意说,顺昌十五年冬日,有一个铁匠寻来,自称是她的生父。
铁匠……
冬日……
“府内一切如常,只有沈老爷身边的宝鉴不太对劲。”明意总结道。
苏青梨的思绪有些混乱,忽地抓住了明意的手,“可以帮我查查那铁匠是为何而来的吗?”
“他住的驿馆守备森严,我试了几次,都没办法进去。”见苏青梨脸色不对,明意奇怪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那铁匠你认识?”
他们两人一起长大,明意还长了苏青梨几岁,要是真认识这么一个人,明意不可能不知道。
苏青梨只摇摇头,又问道:“我让你拿的簪子你拿了吗?”
明意将包裹好的簪子展开,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需要我拿去当了吗?”
哪怕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明意也看得出簪子肯定值不少钱。
忍不住吐槽道:“你管你那没富贵命的娘做什么,都是下贱人的命,死了就死了,供奉什么香火。”
这可惜了这簪子。
苏青梨如珍宝一般的擦了擦,这是沈觞旭送她的及笄礼,虽然沈家姐妹们都有,但阿兄能想起她,那就是不同的。
弥足珍贵,却不是她该拿的。
抱着怀里良久,苏青梨神色落寞的说道:“算了,日子还算过得去,先留着吧。”
只有明意才知道,苏青梨这命还不如他们。
在沈府被区别对待、被辱骂的日子,比他们多太多了。
连她的月钱都能按例发下,苏青梨却不行,总被克扣。
铁匠的事一直萦绕在苏青梨心头,鼻息间的熏香环绕,软榻更是包裹身心。
舒坦是舒坦,但苏青梨却觉得晕晕沉沉,似乎又到了什么地方。
依然是栀子花熏香,但味道却更舒心,让身体更加放松。
浓郁甜白,沁人心脾。
………………
在花香后,又是一股药味,熏得人直恶心。
苏青梨用被子捂住,她已经喝了半个月的药了,不是已经停药了吗?
翻身没多久,被子就被人扯住了。
“睡死你得了,病要是再不好,那位小太医只怕是要没了。”
听到明意喃喃的絮叨声,苏青梨直起了身。
睡眼朦胧,脑袋嗡嗡的疼。
那是外感风寒的症状,苏青梨才好没多久,再熟悉不过了。
头重脚轻,身体疲惫,不想起身。
“明意,就不能让我睡会儿吗。”
明意将药递近了些,“日上三竿了,谁家后院的夫人能有你畅快,再不喝药,大人就要亲自来喂你喝了。”
听到大人二字,苏青梨瞬间清醒过来。
放眼望去,入目的便是绣工精湛的屏风,还有明意身着碧色衣裳,发髻上簪着几只素簪。
她又入梦了。
扶了扶泛疼的脑袋,药味入肺腑,苏青梨忍着恶心推远了些,“怎么又是药,我都喝半个月了,真不能喝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大人肯定在往你这儿赶,你要是不喝药,他可就要……”
一鼓作气,苏青梨捏着鼻子就喝了进去。
为什么梦里还要喝药呀!
在苦味蔓延时,苏青梨抓了一把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