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玻璃墙中注满不知名的透明液体，比水要粘稠，比水要丝滑。一位容貌惊人，标准九头身的成年男性沉睡在里面。
小蘑菇眨动着八只好奇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用眼睛去观察一位人类。
这肯定不是蘑菇，应该就是人类吧。肖故想。
人类的脑袋小小，腿很长，这和伞盖圆润饱满的小蘑菇完全不一样。
人类有头发，有两只眼睛，还有外形很古怪的手指头，看起来就不怎么灵活好用，肯定比菌丝差远了。
人类很安静，像是在沉睡，黑色的长发和惨白的皮肤截然不同。
男人的右脸上有几道奇怪的玫瑰荆棘图案，像刺青一样，交错着一路向下蔓延到颈部，顺着喉结和锁骨继续往下，被衣领挡住，看不见了。
露出的右手手背上也有同样的荆棘图案，仿佛古老的图腾印记。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束缚着，像个囚犯。
肖故站在玻璃墙前，菌丝伸出，叩叩，很有礼貌的敲了两下。
喂喂？
打扰一下……
小蘑菇说，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请问，这里还有别的蘑菇吗？
喂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请问，你还活着吗？
玻璃墙居然是热的？
请问，你是被煮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沉睡中的“尸体”不堪其扰，很突然的睁开眼睛，肖故八只眼睛齐刷刷眨动、瞪大，紧紧盯住那双金色竖瞳。
“聒噪。”
那位人类的嘴唇一动不动，但他好像在说话。
小蘑菇在原地蹦了一下，满眼都是惊喜，死死盯住对方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蛇瞳，说：“是你在说话吗？我能听到你说话。”
“你真的是蘑菇啊，我以为你是个人类呢。”
“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高大的男人睥睨着面前一墙之隔的小蘑菇，没有回答蘑菇任何问题的打算，唇角带着微不可见的弧度，双唇没有开合没有震动，但他又在说话，而且肖故可以听见
“你是我见过最聒噪的蘑菇，也是最丑的蘑菇。”
八只眼睛在小蘑菇头上错落有致的眨动着，肖故愣了一下，他说我丑……那是什么意思？
蘑菇和人类不一样，显然在肖故的意识里没有美和丑的概念，这对蘑菇来说不重要。
至于“聒噪”，文盲小蘑菇更是听了两遍都没听懂具体是哪两个字。
小蘑菇忽略掉这些不重要的东西，菌丝握拳，说：“你别害怕，我会把你救出来的！”
八只眼睛齐刷刷飞速旋转，小蘑菇是个行动派，立刻打开系统背包，在里面不停的翻找，然后掏出一把金色双刃斧。
菌丝举起比蘑菇大了十倍不止的战斧，一副菇狠话不多的样子，抡起斧头就往玻璃墙上砍去。
肖故有暴力拆卸汽车的经验，人菌词典里说玻璃易碎，应该很好破坏。
当！！！
一声巨响，蘑菇是听不见的，但蘑菇能感觉到剧烈的震动。
玻璃墙比肖故想象中坚硬太多，战斧根本无法击碎它，蘑菇被反作用力直接震飞。
菌丝们没抓住，斧子旋转着飞出，蘑菇也一连串后滚翻，嘟嘟嘟，滚出很远撞在墙边才停下。
肖故摔的晕头晕脑，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新安装好的眼珠子差点被摔出去三颗，菌丝们赶紧七手八脚的把所有眼珠都摸了一遍，仔细检查。
蘑菇摔的很惨，但肖故并没有放弃的打算，指挥着菌丝捡起战斧，嘟嘟嘟又跑回玻璃墙前，二话不说再次抡着斧头砍下。
这次的力气比刚才还大。
当！！！
毫无悬念，蘑菇和斧头都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
小蘑菇惊呼着，撞在墙上，捂着他差点爆浆的蘑菇头站起来。
金色战斧已经砍的卷边，但蘑菇又回来了。
整整失败了五次后，肖故恍然大悟，八只眼睛皱着，自言自语说：“好像砍不坏，怎么办……”
玻璃墙内的男人抱臂，唇角的弧度略微增加，他被肖故的行为逗笑了，但笑容看起来不是那么友善，说：“愚蠢的蘑菇。”
肖故仰头看他。
“没有人可以把我放出去。”对方沉声说：“别白费力气了。”
小蘑菇点点头，又摇摇头，菌丝指着自己：“我是蘑菇。”不是人。
肖故失败了五次，但肖故不打算放弃。
小蘑菇贴着玻璃墙摸来摸去，仔细的研究。这个玻璃罩看起来很坚固，但它和那瓶土豆酒真的很像，仿佛也没什么区别。
菌丝伸出，戳在玻璃墙上，像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菌丝释放出腐蚀性极强的黏液，黏液触碰到玻璃墙的一瞬间，玻璃墙开始冒烟，伴随着呲呲的声音。
“啊，成功了！”
肖故很兴奋，更多的菌丝扒住玻璃墙，一同释放着强腐蚀性黏液。
玻璃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被蘑菇啃出一个窟窿。
“呸！”小蘑菇嫌弃的说：“好难吃的味道。”
透明液体从破碎的窟窿喷溅出来，将肖故打湿，果然带着热乎乎的温度。
就在玻璃墙被破坏的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建筑物。
尖锐的声音让玻璃墙内的男人皱眉，但肖故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没有人类的耳朵。
菌丝黏液可以破坏玻璃墙，但这样的速度太慢了。玻璃墙已经出现一个窟窿，小蘑菇准备用斧子顺着裂缝将正面墙砸开。
在刺耳的报警声中，蘑菇淡定掏出战斧，开始当、当、当继续施工。
不只是报警声，房间内突然开始倒计时。
“五……”
“四……”
“三……”
是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倒计时。
“二……”
“一。”
伴随着金色双刃斧的落下，计时结束，整栋建筑物剧烈摇晃，仿佛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坍塌。
肖故被晃的直接摔倒在地上，惊讶的看向头顶：“糟糕，我把房子砍坏了。”
玻璃墙内的男人：“……”
小蘑菇怔愣片刻后立刻爬起，摇摇晃晃举着战斧再次冲到玻璃墙前，当！对着玻璃继续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