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七四章
“此地不宜久留。”阮轻浣可不想滥杀无辜,又看向蚩临落寞的背影,没想到他格外冷静,主动提议:“我带你们走。”
“要去往何处?”阮轻浣心中已然清楚,当前局势已难以挽回,蚩临若是返回寨子,定会受到惩处。
“鹧鸪山。”蚩临的语气毫无波澜。
那不是苗疆禁地吗?
“不可。”阮轻浣果断拒绝,并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权宜之计。
“就在这里!就是那个女子!她是仙域之人!这些族人都是被她给杀害的!”领头的人与方才的黑衣人着装相似,他直接指认二人,“还有蚩临,他是帮凶!”
眼看火光将近,阮轻浣反手拽过蚩临,将刀抵在自己的脖颈处,佯怒:“就凭你也敢杀我?”
“小漂亮你做什么?”阮轻浣被环抱在他身前,蚩临不解。
“挟持我。”阮轻浣低声示意他向众人表明立场,以撇清与仙域之人的关系。
可蚩临就如傻了一般,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站着。
“大家不要被她迷惑了,他们是一伙儿的!”领头人大喊。
众人目睹这遍地尸体,已然认定阮轻浣的罪责。至于蚩临是否存在包庇行为,全靠领头人的一面之词。
“蚩临你倒是杀了她啊!”其中一人喊着。
“快杀了她!”几人附和。
“老夫奉劝小友快快束手就擒,”一位老巫拄着挂满银铃的拐杖,试探道,“承认此等罪责,我等还会从轻发落!”
阮轻浣目光扫过围聚上前的人,除了逞口舌之快,无人挪动半步,想来仍是惧怕仙域之人。
见蚩临迟迟没有动作,领头人面带得意,出言嘲讽道:“还装模作样?你倒是出手啊!”
只有尸体才不会说出实情。
“聒噪。”阮轻浣挑眉,抬起手只以指尖轻轻一捏,领头人便被扼住脖颈悬空提起,双腿在空中徒劳晃荡,未过多久,便断了气息。
见此情形,众人当即向后退开,躁动声渐弱。
地上倒着的都是身手强健的御蛊能手,人群中虽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巫,可相比阮轻浣的手段,简直相形见绌,差距悬殊。
蚩临握刀的手始终收着力,生怕伤着小漂亮。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阮轻浣目光微扫,迅速抬手将脖颈前的刀刃弹开,旋即运掌将蚩临击飞向众人所在之处。
蚩临飞身倒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除夕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一颤。
“杀了这么多人,乏了,”阮轻浣慵懒地转了转手腕,如点卯般肆意放言,“若是下次再来,把你们都杀掉咯~”
说罢,阮轻浣示意除夕变大,纵身一跃翻上后背,迅速消失在密林中,徒留一众人留在原地,各自庆幸与彷徨。
有人偷偷瞥向站在尸堆旁的蚩临,颤着声质问:“蚩临,你当真是那妖女的帮凶?”
蚩临缓缓抬头,脸上仍凝着未干的血污,双目赤红,遥遥望向阮轻浣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他明白她的用意,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
“人家都把刀架在妖女脖子上了,还是什么帮凶?”另一人推搡着那人,替他辩解,“不过你真是命大,竟然挨了一掌还没死。”
“前些日子不还看见蚩临跟那妖女一道在寨子里晃悠吗?”有人发问。
“难不成你早就发现端倪,以身入局?”一人顿时醍醐灌顶,“你小子大义啊!”
蚩临眉头紧皱,顺了阮轻浣的心意,赌气般生硬地回了一句:“是。”
不知怎的,蚩临沉思许久忽然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顾身后之人的阻拦,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疯了吧他。”几人追了上去,可蚩临如脚下生风,最终还是追丢了。
蚩临一路顺着林间残留的微末气息往前追,风刮过他的耳畔,卷着林木的湿气扑在脸上,将未干的血迹吹得冰凉。
他知道阮轻浣是为了保护他,才故意暴露身份担下所有,只为与他撇清关系。可这一切分明是自己招来的祸端,反倒让她抗了去,这算什么事儿?
亲人已逝,大仇已报,这苗疆寨子,已无他的留恋之处。
也不知这样跑了多久,蚩临只觉得双腿麻木,胸口如同火烧一般灼痛。
远方的天际已悄然变化,鱼肚白的晨曦开始从地平线后晕染开来。
不知不觉间,已从黑夜奔跑至天明。
阮轻浣很早就察觉有人尾随而来,探知气息确认来者是蚩临后,便倚着树干静候着。除夕也停在前面的枝头上歪头看着他。
“你怎么追来了?”阮轻浣抱臂质问。
蚩临气喘吁吁,无奈摊手道:“我现在孑然一身,小漂亮真的不考虑收留我吗?”
除夕恨铁不成钢道:“吾等做那番戏,就为了让你脱身,你倒好,还追来干甚?”
“难道你们能找到鹧鸪山?”见二人沉默,蚩临得意,反问,“不然你们为何等我?”
的确是因为找不到鹧鸪山,阮轻浣和除夕才决定等这条坚持不懈追来的尾巴。
既然人已经等到,阮轻浣便不作停留,取出云枫,御风而行。
蚩临是第一次从云端俯瞰苗疆,眼里全是好奇。
迎面而来的云雾抚上脸颊,下方是连绵的青翠山林,稀薄的晨雾将村寨的吊脚楼掩得朦胧隐约。
直到多看了几眼生活了十几年的故土,他才喉间发涩别过头去。
“我想知道,为何寨子里的人如此痛恨仙域之人?”阮轻浣的心如湖水般平静。
蚩临神色复杂,如实坦白:“千年前,女神离开苗疆几十年后,寨子里遭受了一次毁天灭地的清剿。他们自称仙域之人,宣称要彻底毁掉所有邪蛊。于是,他们使用通天法术在苗疆肆意破坏,害得族人流离失所。”
“邪蛊,禁蛊?”阮轻浣不假思索。
“对。”蚩临继续,“相传禁蛊源自鹧鸪山,非常人所能饲养。不过鹧鸪山有山灵庇佑,他们未能伤其分毫,因此鹧鸪山不仅是苗疆禁地,还是苗疆圣山。”
阮轻浣迎来了蚩临肯定的答复,又问:“你可知他们为何要绞杀所有禁蛊?”
蚩临自然无从知晓,禁蛊本就世间罕见,那般遭遇对先祖而言,不过是场无妄之灾。
“那你可知,你们敬重的那位女神,其实也是仙域之人,并且深中禁蛊。”阮轻浣补充。
蚩临愣住,这般奇闻就如同罕见的禁蛊一般让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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