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五两银子
有风灌进，原本抱在怀里的包袱甩到了车厢深处，砸在了那人腿上。
“不……不好意思。”包袱飞出去的一瞬间，姜满开了口。
车厢很宽敞，摇晃的车身，不敢靠近的那人，都成为了挡在姜满面前的石子。
她几乎是贴在车厢底部的木板，脚钩在车厢外，伸手去够包袱。
“这是你的，拿回去。”那人将包袱递了过来。
那人声音很冷，冷得姜满心里直发颤。
是不满意她的惊扰，还是嫌弃她的笨拙，姜满不想深想。
“谢谢。”姜满抬手举过头顶，将包袱接过。
她胡乱地斜挎在肩上，又迅速退回了车帘外。
双手牢牢地把住门框，指节用力扣进木头，紧闭双眼，风把头发吹得直往嘴里钻。
这次再不能摔进去了，姜满在心里后怕。
怕再一次面对那人的冷脸，虽然知道那不是羞辱，可是却让她再一次明白自己的身份。
姜满看不见他的神色，也不敢抬眼看。
自己已经是占了便宜，偏偏还砸到了人，两相抵消，那只鸡的事，还是原谅他吧。
“村口到了。”车夫停下。
不等其他人反应，姜满睁开眼，跳下马车，小声说了句“多谢”就走了。
即便意识到自己这样做过于失礼，姜满也不敢多留。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小满回来了，送去的东西，林秀可还喜欢？”听到声响，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姜母看了过来。
姜满去县里的前一晚，小河村就下了大雨。
干旱一事自然不必担心，只是姜家三人都一致决定，姜满还是得去一趟县里。
一来，去林秀那问问是否有活干，有钱入袋才不会遇事慌张。
二来，林秀和她爹这几年帮过姜家不少，自家也不能有事求上门，无事就不来往。
驴车虽要几文钱，干货却是自家晒的。
又不是一家人去县里，算下来花费不了几个钱。
“秀秀姐很喜欢，至于活计，秀秀姐说目前还没有，若是有合适的，她会叫大伯来告诉我们。”姜满回过神来。
她推开门，将包袱放在堂屋的桌上，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熟水喝。
“活计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们又得麻烦他们家了，下次你大伯再来，得拿出点回礼才行，老是让别人帮也不是个事儿。”姜母叹了口气。
打扫完院子后，姜母把扫帚搁置一旁，也进了堂屋。
姜母指了指坐在堂屋门口小凳上，正在编竹筐的姜父，对着姜满说道：“昨天你刚出门，隔壁的张大娘就来了。”
“说是她家女婿，在镇上开了点心铺，铺子生意不算好，说是可以寄卖一些东西，卖不出去一个月只收三文钱，要是卖出去了，按照售价的一成抽。”
“你爹想着现在农活少，闲暇时可以编些竹筐在他家寄卖，小点的十文，大的二十文，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也就损失三文，起码不需要自家去镇上叫卖，省去了不少功夫，也不耽误平日做活。”
“也行，家里还有多的高粱杆，一会儿我扎几个扫帚，让爹一起送过去，看看有没有人买。”有了挣钱的路子，姜满也来了精神。
姜满点了点头，拿着包袱就要往里屋走。
一上手，感觉重量轻了不少，似乎是少了什么东西。
她才想起，云片糕还在包袱里，忙伸手去拿，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
难道是掉了？
姜满额头渗出汗水，颤抖着手，解开包袱。
油纸包早已不见踪影，好在装着工钱的荷包尚在，她冷静了不少。
她将东西都拿出来，铺开包袱皮，赫然有一道五寸长的口子。
想来是掉落途中，不慎挂到了，当时情形又容不得她仔细检查，这才没能及时发现。
好好的云片糕没了，姜满有些失落，捶打了几下包袱皮，权当发泄了。
“可是路上遇见了不好的事？”姜母抱着高过头顶高粱杆，扔在刚刚打扫干净的院子里，侧头看了过来。
“没事，就是掉了点东西，本来打算让你们也尝尝县里的云片糕。”姜满转过身，掀开里屋门帘。
她把包袱皮和衣服往床上一砸，手上拿着荷包，走向了姜母，“娘，这是昨天的工钱，你收好。”
“工钱？你不是说没活干吗？”姜母接着荷包。
打开看了看，里面竟然有两百文，往日最多也只有八十文。
“这不是秀秀姐给我找的活，昨天府里太忙，秀秀姐事也多，便让她在府中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活。”姜满早就看过荷包，深知彩蝶的用心良苦。
村里不比县里，花销不大，应该是彩蝶特意让人把工钱全换成的铜板。
“可也不会这么多啊？还是按照以前的价就好，赶紧把多的还回去，否则不是让林秀也欠了人情？说来都是为了我们。”姜母只拿出了八十文，剩下的又用荷包重新装好，塞给姜满。
“娘不用担心，这都是算好的。”姜满把荷包又塞回姜母手里，解释道：“这活也是刚好碰上了而已，下次就算有活，也得不了这么高的工钱。”
听姜满这样说，姜母才放下心来：“那娘就信你这一回，下次你去林秀那，记得给介绍的那人带点东西，可不能白占人便宜。”
“娘，我晓得了，赶快扎扫帚吧，扎完好做午饭，我已经饿了。”姜满没再多说，拿了个小凳，径直坐到那堆高粱旁，扎起了扫帚。
一时之间，小院里除了做活的沙沙声再无其他。
“你要找到人是她啊，早说啊，她家就在这，你跟我来。”是张大娘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正在捆扎扫帚的姜满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走到院门边，向张大娘家看去。
张大娘带着一个人正往姜家走来。
“姜姑娘，我正好有事找你。”姜满一出来，顾兴就看见了。
他抛下带路的张大娘，快步走上前来。
“顾叔这是找我有什么事？”姜满打开院门。
原本还坐着姜家爹娘纷纷收起了手中的活，将两人引进堂屋。
“他找你去大宅子里做活呢。”顾兴还未说话，刚跟上来的张大娘急忙说道。
“做活？”姜满看着顾兴，提起桌上茶壶，倒了一碗水给他。
“我会的不多，饭食一类的都是农家饭，你们也不会吃得习惯，若是打扫洗刷的还行。”
顾兴抬手谢过，坐下来后才说道：“不需要你做膳食，我家少爷对这比较挑剔，寻常东西入不了口，这次来寻你就是为了找个做洒扫活计的。”
姜满并没有马上回答。
上次她去宅子里，能看出来是天天有人打扫过的，这次又说让她去，未免令人怀疑。
“洒扫？我也行啊！小满一个姑娘家，去你们那多不方便，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个老婆子，再说了，我干活可是一把好手，小满还比不上我。”听到这，原本还坐在一旁的张大娘，立马站起身来，凑到顾兴跟前。
张大娘说话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