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她在哪?
溪水潺潺,风诵鸟鸣,自然界的各种声音,不断传进意识模糊的乔凡耳中。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酒店的隔音也太差了。
然后他想起自己没有住酒店,想起悬崖,想起那发狠打在霜凛身上那一掌,想起霜凛坠落的身影……
他猛地睁开眼,浑身汗毛竖起,额头上缀满汗珠,那种失重感,心脏被揪的紧紧的感觉,似乎还伴随着他。
可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干净,透亮、碧蓝,白云挂在树梢上,慢悠悠地飘,好似这世间一切变化都与它们无关。
清澈流淌的小溪,近在眼前,放眼望去,一片生机盎然,犹如世外桃源。
乔凡一时发懵,呆愣了很久,才把视线收回到近边,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身下垫着干草,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青灰色外袍,明显不是他的,瞧着这衣服也挺有年头了,上面依稀有几个破损的洞,洗的有些发白。
谁给他盖的?霜凛吗?可这衣服也不像她的,她的衣服自己都有数,左不过就那么几件白的紫的袍子。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他试着坐起来,可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似的,令他叫苦不迭。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好几处都缠着布条,包扎得……有点难看,姑且算扎实。
通过四周的景象,判断出这是在谷底。
对!他是该在谷底!他从悬崖跳下来了!
卧槽?这都不死!看来老子真是天生的主角,命不该绝啊!
可,霜凛呢?
他喊了一声:“霜凛……”声音嘶哑的像被踩断的枯树枝。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应。
溪流在左边,树林在右边,头顶是悬崖,脚下是碎石,怎么看,都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可衣服是谁的呢?
乔凡心里一沉,她是不是没掉下来?是不是摔到了别的地方?是不是……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乔凡猛地转头,牵动身上的伤口,又是一阵疼痛。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蹲在溪边,手指拨动着溪流,似洗着什么东西。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臂。
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水汽打湿了一半。
乍看之下,颇有山野闲散道人的意味。
听见乔凡喊,他也没回头,只是打了个哈欠,把手里褪了鳞片的鱼甩了甩水,“喊什么,她死不了。”
直接把乔凡嗓子眼里的那句话,给堵了回去。
男人转过身来,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眉毛偏浓,眼睛明亮,嘴角微微翘着,好像随时都在笑一样。
“你是……”乔凡问道。
“雨笙。”男人把鱼往木桶里一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霜凛的三徒弟,听说过吗?没听说过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有名的人。”
乔凡脑子还没转过来:“雨……三徒弟?”
“嗯。”雨笙走过来,凑近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摔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刮的,不深,养几天就好。”
乔凡往后缩了一下,满眼防备:“你……”
“别动。”雨笙按住他的肩膀,顺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你运气不错,掉下来的时候挂在树上了,要不是那棵树,你现在就是一滩烂泥。”
乔凡咽了咽口水:“霜凛呢?”
“说了死不了。”雨笙松开他,站起来,“她掉下来的时候没你运气好,摔的比我预想的重,不过放心,我师尊她命硬,死不了。”
乔凡眼睛一翻,“我是想说她在哪?”
“在山洞里。”雨笙指了指身后,“我给她上了药,现在还在昏迷,你别去吵她。”
乔凡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雨笙欲言又止,却没有开口,索性转过身去处理那条鱼。
乔凡看着他的背影,脑子乱成一团。
雨笙,又一个霜凛的徒弟出现了。
来这个世界这么两个月,净跟霜凛她们师徒打交道了……
这算什么?霜门的世界吗?合着是师徒组团忽悠他来了呗?
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他的思绪,望着那个跟鱼奋战的背影,乔凡忍不住打听起来。
“你是一直住在这?还是……”
“嗯,一直住在这。”雨笙做着手上的活,头也没回,“十几年了。”
“十几年?”
“我师尊傻了之后,灵墟就待不下去了。”雨笙的语气,就像在讲别人家的事一般客观平淡,“那些人看我不顺眼,我也懒得跟她们纠缠,就走了,找来找去,找到这个山谷,觉得不错,就住下了。”
乔凡消化了一会儿,不免惊叹:“你一个人?”
“对啊,一个人。”雨笙把鱼开膛破肚,动作十分熟练,“刚开始不习惯,后来就习惯了,养养花,种种草,炼炼丹,日子也挺好。”
“炼炼丹?”乔凡好奇的追问,“你会炼丹?”
“会一点,就是不太稳定,十炉能成三炉就不错了。”
呃……那不就是个半吊子?
“你师尊还没跟我说过你的事。”乔凡说的直白。
雨笙丝毫没觉得乔凡话题跳跃,反而丝滑的接上了乔凡说话的节奏,“正常,她提起我会很头疼的。”
乔凡意识到,眼前这一位应该是个问题学生。
“那她以前……有没有训过你?”乔凡突然很好奇,也这么直接问了。
雨笙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嘴角一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训过啊,常事了,说我头脑还算好用,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乔凡噗嗤一声,这倒是霜凛的风格。
“她对我也经常摆出一副教师范,说我话多,吵的她心烦。”
“教师范是什么?”
“就是……”乔凡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替换词,“就是夫子的口吻,老学究你知道吧。”
雨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眼底有了些温度,“那她对你挺好的。”
说我话多,烦,就是对我挺好的?从哪里看出来的……
雨笙把烤好的鱼翻了个面,语气颇为随意,
“你对她也挺好的,竟然真敢随她一起跳崖。”
乔凡不自然的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别过脸:“谁谁对她好了,我那是怕她死了没人带我出去。”
雨笙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没戳穿。
没一会儿,一股焦香的味道传了过来,勾动了乔凡的味蕾。
鱼烤好了,雨笙很顺手的递给他一条,乔凡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却没松嘴,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好吃。”
雨笙坐在他对面,自己也拿了一条,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你就不好奇,这些年修仙界都发生了什么?”雨笙忽然开口。
乔凡嚼着鱼肉,想了想:“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我问了你也未必说实话。”
雨笙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是聪明。”
“那当然~演戏的嘛,看人脸色是基本功。”
雨笙被逗笑了,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心情大好,“行,那我跟你说说。”
他放下鱼,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我师尊傻了之后,灵墟仙门就乱了,她当年收的三个亲传弟子,大师姐叛了,我走了,二师姐被人算计废了大半修为赶下了山,灵墟群龙无首,那些长老就开始抢掌门的位置。”
乔凡皱眉:“没人管吗?”
“谁管?”雨笙嗤笑一声,“修仙界就是这样,你强的时候,所有人都听你的;你弱了,所有人都想踩你一脚,我师父在的时候,灵墟是仙门领袖,她不在了,灵墟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那现在呢?”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