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顾岐昨日来县里，专门路过了狱厅的值守，让他们知道自己三叔在此当差，方才才能借送令牌的事正大光明进来。
再加上知道重监区有鲛人发丝制作的哨网，他提前做了卡住位置的机关，免得小兔一进门没搞清情况就被捉住。
白若繁果然越过了突刺的冷箭，轻巧地向最深处跑去。
她能感受到有妖兽血的气味，浓烈得充斥鼻腔，仿佛这座监牢的墙体都是用血肉砌成。
一间，两间……就是那最后的一间牢房！
白若繁发现这牢门并非石铸的浑然一体，当即蓄力一跳，用法力冲撞门上挂锁。
可怜这精细繁复的铁锁，直接被暴力撞碎，啪嗒掉在地上。
门开时白若繁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等到确认没有机关，才敢向里查看。
只见屋中左右各绑着两只兽形的生物，鲜血淋漓，想来是完全没有能力保持人形。
它们四肢均被用钉子固定，即使牢门开了，甚至都没有精力往门口看一眼。
“都说了我们什么都不记得、没看见，多少遍了，怎么还要严刑逼供啊——”
说话的是被钉在左边的兔子，它一开口白若繁就知道不是姐姐，这是完全陌生的声音，疲惫沙哑，却充满了不屑。
“诶？这次来的居然是一只小灰兔。”
兔子旁边的妖兽开口了，它的体型甚至比刚才说话的兔妖更小一些，并且正在慢慢缩水，俨然有越来越小的趋势。
这根本就不是姐姐养的云豹，而是狸猫！
看来外面谣传的消息与事实存在出入，也许是当时这猫妖还没有变小，所以被认成了豹子。
白若繁不禁蹙眉，没找到姐姐……她白来了吗？
她进入白岩县大牢的时间不短，若再不走，恐怕要与进来巡逻的人撞个正着。
“你是不是叫小繁？”没想到那兔妖开口就问，白若繁甚至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自己的名字怎么会从素不相识的妖精口中念出呢？
“你想说什么？”
地上的小灰兔咕咕叫了几声，就算有人站在旁边也无法听懂她们的交谈，这是兔子的语言。
“你姐姐之前帮过我，她当时什么报酬也没要，让我要是碰到你了，也帮你一把。”
“她不在这里吗？”白若繁心急如焚。
“别着急，你姐姐不在这。哎，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怎么猜出你是小繁的吗？”
“咕咕！”白若繁抗议，表示现在时间紧迫，应该说点有用的话。
挂在墙上的兔妖啧了一声，十分可惜：“好吧好吧。重监区和外监区的交界处有一条地道的入口，是前朝就有的，这座大牢当时是就地修葺，这些人都没有发现那条地道，你可以走那里逃走。”
白若繁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
被死死关在这里的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哎呀，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嘛。”兔妖前辈颇为自豪，“我就是走这条路，凭空出现在大牢里准备劫狱把它救出去的。”
兔子染满了血污的爪子向旁边指了指，看来说的是正在从豹子变成狸猫体型的同伴。
白若繁眨眨眼，她确实记得顾岐说过这两只妖关系不错，当时自己以为那就是姐姐与小侄子，并没有多想。
“可惜他们搞来了鲛绡，阵法也太离奇，你能闯过真是厉害。”
被平白夸了一句的小兔顿住，她记得方才的网是自行关闭的——
“我听见有人来了，你快去吧，以后别乱跑了。出门左拐往梨花巷找一找，记得和你姐姐每年祭拜一次我们！”
白若繁想要再问几句，但她的耳朵也动了动，听见了甲胄摩擦的声音。
这与当初在仰山书院被她轻松逃脱的追捕不一样，也与外监的那些狱卒动静不同，十分沉闷，严整有序，正在快速往这边赶来。
小兔飞快地留下一句“谢谢”，贴着墙几乎是把自己蹬了出去，赶在被抓住前一刻找到了隐蔽的地道口，一头栽了进去。
***
白若繁在地道初始的那段路，十分庆幸自己还是一只身材苗条的小兔，否则一定会被狭窄的通道卡住，然后因为喘不过气又动不了而被发现！
她脑海中掠过了好几只小时候见识过的吃得胖胖的兔，心有余悸。
这通道很长，可能是太久没有人来过，原本应该安装光源的地方也黑漆漆的，幸好她夜视能力不错。
白若繁一个扭身，稳稳落在平台之上，仔细观察面前出现的岔路。
左手边是楼梯，右手边是一个坑，前方是一扇门。
到底是谁设计的这种逃生地道，不会进来之前要先背一遍路线图吧……
白若繁心一横，选了左边的楼梯，一团灰乎乎的毛球就这样连滚带爬地砸了下去，虽然疼，但是胜在速度很快，不用拾级而下。
等到最后一个台阶出现之前，小兔下意识调转身体，用背部对着将要落下的位置，免得把自己给砸晕。
然而，这陡峭的台阶最终的一撞居然是柔软的，意料之外的小兔哇地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接住了，瞬间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往反方向弹射走，生怕自己被抓住。
落了一鼻子灰的顾岐：……
她好像摔得很痛，今天早上还说动不了呢。
他按照来时的方向往出口走，期间不忘发出点声音来提醒小兔，这里有人可以跟着走，而且是她认识的人。
几句之后白若繁算是听出来了，今天晚上她竟然在和自己的书生未婚夫在一起爬地道！
他又是怎么下来的？
疑惑归疑惑，但没听到旁人的声音，确定这里只有顾岐和自己之后，白若繁还是很不争气地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毕竟他看起来也很慌乱，应该不至于是来捉拿兔子的。
可能是不小心从哪里掉下来了吧。
白若繁紧紧跟在他身后，考虑到不能被认出来，她一直维持着兔的模样，偷偷摸摸地在阴影里跑跳，一人一兔就这样走过数十个陡峭的楼梯、五个神龛后面的拐角，又跳了两次坑。
最终小兔稀里糊涂地往上一跳，从尽头的天花板出去了。
白若繁已经晕得想要吐了，幸好她晚上没有心情没吃多少，这才忍住，完完整整地蹦出了地面。
然而顾岐的情况更糟糕，他脸色发白，地道中过分稀薄的空气让他呼吸不畅。
这里就是他方才跳进来的入口，但离地面太远了，旁边的梯子因年代久远早已腐烂，无法使用。
顾岐进入地道之前有一瞬想过，利用命运的先知，是否会遭到惩罚。
可他最后没有犹豫，毕竟不可能放着小兔在这儿乱撞，他跑回去睡觉罢。
地道中毒气会定时蔓延，顾岐抬头看了看井口一般的洞顶，尝试着小跑一段再向上跳。
“咕咕！”他听见小兔的声音了，她竟然还没有走。
此时他的右手扣在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