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囚禁

除夕很快到了。今年的除夕宫宴，极其热闹。举国上下，风调雨顺，西南也臣服。大殿之上，灯火煌煌，满堂喧嚣。

这一场夜宴，最受关注之人，非沈屹莫属。他乃是世家子弟，帝王近前红人，出身高贵，又得赏赐。皇帝怜他年少颠沛、沙场浴血，擢升了官职。

沈屹立于席间，锦袍华贵，身姿挺拔。百官轮番上前敬酒，笑语攀谈。沈屹颔首举杯，一一从容回谢，礼数周全，神色温润。

只是应酬间隙，他目光屡屡越过人群，悄然落向谢泠禾的席位，短暂停留，便飞快收回。

片刻，沈屹端着酒盏，缓步走近，对着陆辞与谢泠禾敬酒：“新春安康！”

陆辞站得笔直，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杯壁，指腹缓缓摩挲杯沿：“表弟，新春安康！”

沈屹颔首，看向谢泠禾，语声温和：“表嫂，许久未见，一切顺遂？”

谢泠禾眉眼平和：“一切平安顺遂。你呢？”

沈屹微弯唇角：“最近甚忙。祖母与母亲日日欢喜惦念，晨起便陪在她们身侧。午后随父亲、兄长走访亲友，琐事繁多。”

不过是几句寒暄，两人隔着桌案，与其他前来敬酒的人并无差异。谢泠禾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但是，陆辞却觉得他们眉眼之间的笑意，是如此地碍眼。

数语寒暄毕，沈屹再次举杯致意：“表兄，新春安康。”

他没有喊表嫂。

陆辞淡淡颔首，杯盏轻碰发出一声脆响，面上无半分异色。

沈屹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他身影刚离，谢泠禾垂眸落座，唇角依旧维持着浅淡笑意。一滴清泪，悄然从眼角滑落，坠落在衣襟，无声无息。

这一幕，被陆辞尽收眼底。

妒火灼烧肺腑，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阴鸷狠色。面上依旧是那副端方沉静的模样，唇角甚至未有一丝松动，唯有攥紧杯盏的指节泛白用力，骨节泛青。

宫宴散场，归府当夜。

陆辞面色冷沉，一言不发直接封禁青石院，院门落死锁，侍卫层层把守、寸步不离。对外，他只命人传言，世子夫人新春染疾，卧病静养，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青石院封禁数日，谢泠禾连大年初一都没有在众人面前露面。整座院落死寂沉沉，下人个个战战兢兢，连说话都不敢高声。

陆辞也没有再来，而是宿在了前院书房。

大年初三上午，春棠端着梳洗铜盆入内，小心翼翼替谢泠禾挽发净面，犹豫再三，终究压低声音开口：“小姐，如今这样，可怎么办啊？初三了，可是该回去谢府才对。”

谢泠禾静坐镜前，面色平静无波：“不必担心，迟些再说。”自己若是不去，母亲兄长总是会过来的。若是不来，那么就是陆辞说了什么。

春棠拧着眉，满心困惑，轻声追问：“小姐，您是想……去找沈将军吗？”

谢泠禾轻轻摇头，镜中眉眼清淡释然：“不是。”

“那您为何执意要离开世子？”春棠愈发不解，语气恳切。

谢泠禾垂眸，看着盆中清水映出的容颜，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我不想活在无休止的枷锁里。”

入夜，夜色深浓。

陆辞踏月而来。

今日，他独自带着陆玉宁去了谢府，给崔夫人拜年。只说，谢泠禾身体不适，还在静养。崔夫人不疑有他，说待过几日，再来探望。

他在谢府，见到了沈屹。没有看到谢泠禾，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陆辞想，沈屹是没有什么理由，来青石院拜访谢泠禾的。

只要他们见不到，就好了。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无可更改。

连日妒火郁结，他终于是压制下来。他早已想好，今夜进门，任凭她闹、她怨、她质问，哪怕她像从前一般抬手打他、怒斥他，他全都认。

可推开门，屋内早已熄灯，漆黑安静，无半分声响。谢泠禾安安静静躺在床内，身姿舒展柔软，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