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摇曳
带上谢琅简直就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虽然这可能会在接下来带来无尽的麻烦，但是此刻是确定的，陈踏山对于这几天的轻松非常满意。
整个魔界就像是他设计的一般，最一开始还以为要躲过层层障碍，穿过一整个魔界才能到达问守宗。
但是在谢琅知道她们的意图之后，沉默了许久，突然告知，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到问守宗，倒是勾的陈踏山第一次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只说是此前来魔界被魔修重伤，是问守宗的人带回宗门救治。
陈踏山觉得对面是因为和她们呆久了，看她们没有刨根究底的询问，就连谎言都如此漏洞百出，不过对于谢琅的身份倒是有了写猜测。
一路上谢琅展现了惊人的热情和好奇，发现陈踏山实在是滑头，叶今狂又格外冷漠之后，就盯上了江山樾。
最一开始他问什么对面都是咬死，实在是烦了，就开始瞎扯，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全都乐呵呵的接受。
这不，陈踏山一转头就看到谢琅又跑到江山樾周围，不过眼下对面可没有心思理他，连回答都格外的敷衍，她正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猎回来架在火堆上的兔子。
陈踏山只是在不远处，身体靠在树根上，拿着手帕不断擦拭着归兮，剑身上面还滴落着方才斩杀的魔兽血迹。
“就这么跟着他走？”叶今狂整理着衣袖，瞧着谢琅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他整张脸上就写着我有鬼这三个字，本来以为路上会动什么手脚，或者搞出一些动静，和她们共同抵抗，出一份力，好加入她们。
可是这些通通没有，谢琅就像他最一开始说的那般，是个不懂近战的修士，可偏偏他给得丹药又不敢吃。
每每遇到危险，他又都躲在后面，那些魔兽陈踏山对付起来都要些时间，他倒是除了衣角微乱，什么事情都没有，末了结束了，又出来夸赞她们厉害，着实是气人。
就在方才，这人又躲到叶今狂身后，一边要防止他偷袭，一边要对付剩余的几个小魔兽，叶今狂这个情绪闷葫芦都溢出一丝不悦。
“都到了魔界，若是能带我们过去是最好，就是把我们带到其他地方又能如何呢？难道不是更好吗。”陈踏山对着小孩叶今狂因情绪外露而格外生动的脸庞，笑眯眯得宽慰，“左右都是好事。”
她是不会说，看着叶今狂破功其实很有趣的，没等她再看几眼，叶今狂就又将情绪收回体内，心生可惜，自从那次叫她离开天行宗的对话以后，这人就格外的别扭。
透过黑夜里空中弥散的雾气，不远处的二人在说些什么，陈踏山将剑收回剑鞘又垂在腰间，双臂交叉环抱着，声音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件事实，“旭东。”
叶今狂心猛的一颤，这是她的字，她总觉得方才在面前挥舞的魔兽爪子并未被击碎，反倒是来到心尖，在胸腔处挠抓着，带着眼皮都颤抖。
叶今狂本能逃避着这种失控的感觉，将脸扭转过去，只给陈踏山留下后脑勺，凉风吹起散落的发丝，模糊住视线。
空气中传来幽幽的叹息，“别怕。”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温热的声音又被冷风卷入耳中，“修仙求道，不外乎就是求道二字，若非要深究，不过是在前行道路上不断探求，拥有击溃一切，逆天改命的力量。”
“那若是不改变呢？”叶今狂本能的反问，她的声音彷徨一如那刻跳动心脏。
她本是去魔界调查，最近为何兴师动众的召集修士，以为对面只想扩大领地，占据灵气，仙源。
却不想来到万年以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让她无措，最一开始的自我欺骗也在时间中土崩瓦解。
于是接下来迷茫，占据上风，那么她要做什么，继续修炼下去？
于是当陈踏山说要去魔界的时候，她和江山樾本能跟随。
这不是随意来到这世界的某个地方，只要施法抬脚便能回去。而是越过时间，不是简简单单的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往日接受到的教导，叫她无法接受魔修的做法，从前只是听着天行宗弟子的只言片语就皱眉，如今一路走来看着因为魔修而不断逃窜的人群，愤怒来得格外自然。
可是她突然很害怕出手，就像那时陈踏山要她们独自去魔界时一样，已知过去的改变和对抗全然不知的未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她自私也好，胆小也罢，她确实是不敢承受这份未知。
又或许她实在是太过自大自信，竟然觉得自己可以改变这世间。
凝聚悲伤的氛围突然被一声轻笑打碎，叶今狂猛得扭头看去，瞳孔里还带着未散去的忧愁和纠缠着的迷茫，“你笑什么？”
陈踏山浑身轻松得站起，轻轻拍打着后背粘上的树皮碎屑，“这世间本就是被打破的，既然已经经历一遍了，截然不同又如何？”
“可若是结果都是一样的，努力了许久，一点改变都没有呢？”她只是愣愣看着那双格外闪烁的眼，咽了口吐沫，等待着回复。
陈踏山倒是耸耸肩，毫不在意，“你这人怎么钻牛角尖呢？那还都会死呢，就算你如今修为也有会老去的一天，既然怎么样都会死去，为何要苦苦挣扎，刻苦修炼？凡间还能说是害怕疼痛，你会怕？”
空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香气，把辟谷许久的陈踏山馋的不行，她没有再多说话，朝着远处正在说话的二人走去。
叶今狂许久未动的身体，也随着远去的背影而松动，沿着四肢末端不断向躯干蔓延的麻木却提醒着自己此刻的鲜活。
夜间魔界的风刮的格外强烈，要将这周围一切阻拦的都尽数摧毁，不经意间也将站着那人身边的无形牢笼视作自己的敌人，一同消灭。
叶今狂周身防御的灵气散去，只要凉风穿过躯体，留下一片空荡。
“你们说些什么呢？”陈踏山席地而坐，对着二人询问。
“没什么，只是问了陈道友你们从前都去过什么地方，可有见过什么奇怪的草药？”谢琅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拿准了对面的女修不会死扣字眼。
陈踏山也确实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只是江山樾面露鄙夷的瞧着谢琅，只是回想起方才的对话，又将视线放在陈踏山身上，赞同的点点头，看着陈踏山撕下一大块兔腿，油渍和火焰碰撞发出滋啦的声音。
堆积起来的木头逐渐燃烧殆尽，可是谢琅眼前有浮现起几炷香之前，他来到这里时……
“江道友真是好兴致，居然烤起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