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上下班

6月15日，早上六点半。

江市，城南安置区。

沈青禾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手机是末日前留下的，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她定了三个闹钟，间隔五分钟——七个月养成的习惯，怕睡过头，怕笼子没锁好，怕母亲和女儿跑了。

今天第一个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想起来——

不用锁笼子了。

她们在江城了。

母亲和女儿有自己的房间，有自己的床，有自己的闹钟——虽然二阶丧尸不需要闹钟，它们会准时醒。

沈青禾放下手机，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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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她煮了三碗粥——一碗给自己，两碗给母亲和女儿。

二阶丧尸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饿。

在城外的时候，她们会饿——那种饿不是胃饿，是身体里的某种本能，驱使它们去追活人。但进了江城，待了十天，那种饿就淡了。

不是因为吃饱了。

是因为这座城给了她们另一种"进食"的方式——不需要猎杀，不需要咬人，只要待在城里，就会慢慢变强。

唐倩倩说过："丧尸的饥饿感，就是进化本能。在江城，这份本能不需要靠猎杀来满足。"

所以她们不饿了。

但沈青禾还是给她们煮了粥。

不是吃，是仪式。

让她们觉得，自己还是"人"。

粥煮好了，她端到客厅。

母亲和女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们穿着干净的衣服——沈青禾每天给她们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等着开饭的小学生。

"妈，琳琳，吃饭了。"

她把粥放在她们面前。

两个丧尸低头，看着碗。

然后，她们伸出手，拿起勺子。

动作很慢，很僵硬，但没错——她们还记得怎么拿勺子。

肌肉记忆。

末日前，母亲每天给琳琳盛粥，琳琳每天自己拿勺子。

这些动作，刻进了骨头里。

沈青禾坐在对面，看着她们。

七个月了，她第一次敢在她们吃饭的时候转身去厨房拿咸菜。

因为命令在。

她们不会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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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沈青禾出门上班。

她的工作是搬运工——力量系，扛得动，就干这个。

工作地点是物流站，离安置区走路二十分钟。

她出门前，给母亲和女儿也"穿戴整齐"——工牌挂在脖子上，上面写着：

**"江市居民：陈桂芳（二阶）"**

**"江市居民：沈琳琳（二阶）"**

这是唐倩倩特批的——二阶丧尸也要登记，也要有名字，也要有工牌。

"妈，琳琳，你们今天去社区服务站上班——记得打卡——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一点半再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

她一边说，一边帮她们整理衣领。

两个丧尸看着她，眼神空洞。

二阶丧尸没有智商。

它们不会思考，不会理解，不会"听懂"。

它们只有本能——进食的本能、服从的本能。

以及，唐倩倩的命令。

唐倩倩给沈青禾的，不只是"接受她们"——还有**第二命令权**。

在江城，唐倩倩的命令是第一位的——不咬人、不伤害活人、遵守规矩。

而沈青禾的命令，是第二位的——在唐倩倩的命令之下，她可以对母亲和女儿下达具体的指令。

比如：坐下。

比如：拿勺子。

比如：跟我走。

比如：不许动。

这是唐倩倩给她的特权——全城独一份。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带着丧尸家人来投奔的人。

沈青禾知道这份特权的重量。

她每天说一遍"上班下班"，不是因为她们听得懂，是因为她需要说。

需要让自己觉得，她们还是"家人"，不是"宠物"。

"好了，走吧。"

她锁上门，带着母亲和女儿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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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社区服务站的班车已经到了——一辆小面包车，司机是个活人，姓刘，四十多岁，末日前是开出租的。

"沈姐早——"老刘探出头，"今天也送阿姨和琳琳上班啊？"

"对——"沈青禾笑了笑，"麻烦你了刘哥。"

"客气啥——"老刘跳下车，拉开后车门，"阿姨，琳琳，上车——"

两个丧尸乖乖上车，坐在后排。

沈青禾帮她们系好安全带。

"刘哥，她们今天去服务站——"

"知道——"老刘点头，"擦桌子、扫地、搬凳子——我盯着呢——"

"谢谢——"

沈青禾看着面包车开走，才转身往物流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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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站。

早上七点半。

沈青禾换上工作服，开始搬货。

她的工作很简单——把仓库里的物资搬到货架上，或者把货架上的物资搬到车上。

力量系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别人搬一箱，她搬五箱；别人用小推车，她直接扛。

工头是个活人，姓赵，末日前是仓库管理员。

"沈姐——今天这批米面搬三号仓——"

"好——"

沈青禾扛起一袋大米，健步如飞。

赵工头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

"力量系就是好使——"

沈青禾笑了笑，没说话。

她以前也这么觉得。

但现在她觉得，好使的不是力量系——是这个城市。

在这个城市里，她不需要担心母亲和女儿会扑过来咬人，不需要担心夜里有人抢她的物资，不需要担心明天还能不能醒来。

她只需要搬货，拿积分，换吃的。

像末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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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沈青禾下班，去社区服务站接母亲和女儿。

服务站是个小院子，里面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供居民休息、看书、聊天。

母亲和女儿的工作是——擦桌子、扫地、搬凳子。

二阶丧尸干不了复杂的活。

它们没有智商，不会思考，只会重复。

但重复，它们会。

擦桌子——拿起抹布，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扫地——拿起扫帚，从里到外，从前往后。

搬凳子——两只手抓住，抬起来，放下。

这些动作，它们能重复一整天。

不会累，不会烦，不会偷懒。

但也不会创新，不会变通，不会"主动"。

所以它们的工作效率，比活人低得多。

再加上沈青禾坚持让她们"上下班"——不能像其他丧尸那样24小时无休——效率就更低了。

积分自然也少。

但沈青禾不在乎。

"她们是我的家人，不是机器。"她跟唐倩倩说，"家人就得有上班下班，有休息。"

唐倩倩同意了。

但积分打了折——比普通人还低。

沈青禾也同意了。

反正一家三口就她一个人吃饭，再加上低保，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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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

一家三口到家。

沈青禾做饭——炒了个青菜，煎了两个蛋，煮了锅米饭。

母亲和女儿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白粥。

她们低头，看着粥。

沈青禾把饭菜端上来，坐下。

"吃吧。"

她先吃了一口。

然后母亲和女儿才开始动勺子。

这是规矩——她先吃，她们才吃。

不是命令，是习惯。

七个月养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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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

沈青禾送母亲和女儿去上班。

下午五点半，她再接她们回来。

晚上，她做饭，她们喝粥。

晚上八点，她打开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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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江城之声'你问我答'栏目，我是主持人小蒋。"

沈青禾一边洗碗，一边听。

母亲和女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今天第一个问题，来自'北岭基地'的朋友——'贵城近期广播提到欢迎带着特殊家人的幸存者，具体政策是什么？'"

小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