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苹果味

chapter17

-

许梨花移开视线。

她沉默着继续扒了会窗户，忽而后退离开，边捋湿润的头发，告诉唐缘自己去卫生间洗把脸。后者跟上她，“我也去。好好笑啊我们，都是满脸的雨水。”

许梨花同样笑了一声。

洗完脸出来，走廊里的学生明显减少很多。这场雨的来势更大了，几乎是瀑布那般。她跟唐缘低着头掩住脸回班，发现里面亮堂堂的，看样子应是学校迅速启动备用电源，此刻已经来电。

唐缘嘟囔着坐下：“那么快，前后有没有五分钟？”

许梨花想了想：“有吧。”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见她正经回答，唐缘还真对着手表算起大概时间。完了得出结论，“嗯，差不多八分钟。”

脑海里浮现温书景那双眼，许梨花手里的笔没抓稳掉到旁边，在心里想，八分钟吗，那她跟温书景对视了多久？总觉得挺久的，久到连雨都像是放了慢速......什么啊，干嘛要想这个，真诡异。

她捡起笔，重新写题。

因为后来没去食堂，唐缘拿放在储藏柜里的吐司垫了肚子，许梨花莫名没什么胃口，摆手婉拒。过段时间，打铃，午休开始。

马慧进班后果然告知大家运动会的事。

“这个月底最后三天举办，有意向参加的同学都去班长那边领报名表。”她说着皱了下眉，“最好啦都参加，别你不上我也不上、就在教室睡大觉等放国庆假。这是团体活动。去年咱们班倒数第二，这次大家都咬咬牙努力下，看能不能赶上隔壁班，至少拿个倒三回来，好不？”

学生们稀稀拉拉应和她。

马慧无奈轻叹，随后说，“行了，这节午休就拿来给你们准备运动会。但不要太吵，声音放轻。”

她搬把椅子到讲台桌旁，坐下，开始写教案。

这话一出，压根没考虑报名的同学都趁机开始聊天。许梨花转着笔，打算睡会儿。唐缘问她：“你真不饿？”

“嗯嗯。”

“当心低血糖。”

“好久没犯了，放心吧。”

她缓缓趴下。

没过多久，班长来敲桌子，听见两声轻叩，许梨花竟然下意识想到前段时间温书景也是这么干的。她没起身，趴着抬头，对上章瑜那张冒着星星眼的脸。

“我俩体育真不行，放过我们吧。”唐缘在旁边真诚道，“她初中跑四百没一半突然晕了，我仰卧起坐一分钟十几个，让上场这不闹吗。”

听着她胡说八道的许梨花掩住笑意。

“跟四百和仰卧起坐有什么关系，我是想让你俩其中一个扔铁饼。”

许梨花：“扔什么？”

章瑜拉过她的手，恳切道，“铁饼。”

-

这位称职的班长缠了她们整个下午，等到最后一节课打铃，走读生们乌泱泱往外走，她仍旧没有放弃，使劲围着她俩转，东扯句西扯句，归根结底就是想要有谁能报个名。许梨花干脆扯着她要将人领回家。

“我是住校生，还得上晚自习呢。”

“那就拜拜。”

“唉，梨梨呀，你就答应吧，咱班项目实在缺人。”章瑜抱住她手臂如此哭丧着，又一路纠缠到校门口，引得不少学生投去目光。

排队刷脸出校的时候，许梨花深呼吸：“行吧。”

唐缘愣了下：“你要去扔铁饼？”

“这不没办法吗，缺人。”她觉得章瑜作为班长也是真的挺累，终究心软，继而烦恼，“但我没扔过啊，谁能来教我？”

“单雨宁会，我让她教你。本来这项目是想让她报的，但她要参加一千五百米跟班级接力，幸好有你啊梨梨！”

许梨花佩服惊叹：“一千五百米啊，真厉害。”

想到马慧那副无奈的神色，她点点头，“好，那今年我也尽量努力下吧。”

章瑜将报名表交给她，又接连夸她好几句，如释重负般走了，许梨花接过后折两下放进书包里，唐缘拍她肩膀，“那今年我为你加油，嗯......我想想啊，要不要给你搞条横幅，还是人形立牌？”

“不要。”许梨花微笑，“你要是敢搞这些尴尬的东西就完蛋了。”

她切一声，“好嘛，说说而已。”

刷完脸出校，她们照常道别。许梨花站在公交车站台上，远远望四周，发现司机阿姨还没有到。估计是来时堵车，她就懒散着身形站着等。

之后需要乘车的学生越来越多，许梨花也没继续占位置，撑开伞走到站牌后面。

然而手里一使劲，脑子竟也跟着发晕。

奇怪......

她稳了下，将伞举好。结果紧接着的是双眼发黑，伴随心悸以及冒虚汗。

这熟悉的濒死感。

糟糕，是低血糖犯了。

即将失去意识时，许梨花想回去求助站台上的同学，又实在难受，只能靠墙缓缓下滑。手里的伞松松掉在地面，雨珠顿时扑落至身体。闭眼前的最后几秒，她模糊看见身前有人蹲下，用手里的伞遮过她头顶。

许梨花无意识拽住她的衣角。

沉沉闭眼。

被抱起来的时候，她的状态就像是半梦半醒，能感知到自己的面色肯定非常惨白、浑身也一定很狼狈，但濒死感还残存着，没办法清晰意识。

被放进一辆车里。

许梨花心里警铃大作，虚弱地伸着手臂要开车门，有人贴近她，抬起她的下巴，她张嘴就是咬——

苹果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