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转变
“是的，目前有三名人员失联，已经派救援队上山去救了。”
“信号站被雪崩摧毁，目前山上是没有信号的。”
“山下？山下的游客已经得到妥善安置，设施没有被破坏。”
“现在雪已经快停了，准备调用直升机。”
姜瑾桃坐在服务中心的沙发上，听着警察、消防员还有医护人员来往、沟通、调度。
她却怎么也分不出神去帮忙，去提供线索。
手心冷得厉害，心在不断发颤。
最后，双手捧脸，却摸到湿润。
她颤抖着手，看了眼时间。
两个小时过去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讨厌雪崩……讨厌极了。
讨厌滑雪，讨厌下雪……
身边的声音更乱，她心力交瘁到完全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脏很疼，她快要撑不住，快要昏过去。
“瑾桃。”
她怔然看向门口。
穆昭远惨白着脸，站定在门口，也松了一口气，朝她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姜瑾桃摇晃着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抱住他。
办公室里的人出去大半，姜瑾桃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刚才什么也没听清，只听见穆昭远叫她。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一点点抚平她翻涌的不安和恐惧。
甚至是怨恨。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到他痛苦地痉挛了下，整个人松了手，缓慢蹲下，缩成一团。
“穆昭远。”她眼睫颤抖，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了？”
他勉强抬头看她，呼吸是乱的，越来越紧，越来越弱。
接着开始不住地呛咳，血点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刺目骇人。
姜瑾桃眼前发黑，身体也跟着他疼一般，无知觉地蹲下，下意识地抱紧他。
泪水大滴大滴砸在他背上，身体抖着，在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里慌乱，失重一般。
“来人……”她喉头被堵住一般，喊叫都变得困难，只能勉强发声，“快来人……”
怀里的人凭着本能和习惯，将下巴枕在她肩上。尚且温热的唇瓣，碰触到她露出的雪白的颈。
一滴湿热滴落颈侧，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肩头骤然一沉。
怀中的人脱力，整个瘫软在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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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幸好送来的及时，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姜瑾桃望着床上昏睡的穆昭远，呆滞地应了声。
“内脏出血确实比较危急，但好在他还年轻，情况都算好了，不会再恶化了。”医生一边翻着病历本，一边嘱咐着一些注意事项。
姜瑾桃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手里还攥着几个小时前下的病危通知书。
医生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状态不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没事了，先坐下休息下。”
姜瑾桃被她扶着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病危通知书也被抽走，放在枕边。
医生不知何时出去了，只剩她一个人默坐着。
她指尖轻轻抚过穆昭远的手背，顿在那些新的旧的伤疤上。
出神许久，才觉指尖被人放在手心轻轻捻着，带着温柔和小心。
抬眸，那双漂亮的圆眼正望着她，微微粗粝的手掌翻过，将她整只手裹着，像是在哄她。
姜瑾桃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情绪，只将自己的手抽回，转过身。
“你生气了。”他的声音带着些高烧过后的沙哑。
可他没用疑问，用的是肯定。
姜瑾桃没理他，还没从刚才的危急状况中缓过神来。
“姐姐。”他抬手，小心地用指尖去碰她细腻光滑的手背，再大着胆子，钩住她的指头。
姜瑾桃低头，盯着那带着示好意味的手，没动。
“别生气了。”他抚了抚她的手背，“让我看看你。”
姜瑾桃下颌线绷紧了些，穆昭远顿时一动也不敢动，手上的力道也卸了。
“你……差点就要不在我身边了。”
她声音很轻，音调很平地说出这句话，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说到最后几个字，那层冷静自持的伪装破了，后怕无处遁形。
病房里，两张床空着，只他们两个。
雪还在下，风在敲窗，气势汹汹，作势要抢走她的一切。
等待的时间那么长，长到姜瑾桃觉得一辈子都快过完了。
也一辈子都快完了。
“我不是那么无私的人，穆昭远。”她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
最艰难的时刻挨过了，可所有的酸楚却在这一刻才翻涌上来。
张开嘴想深呼吸，哽咽却先一步露出，好不容易克制住，泪水又不争气地滚落。
再是全线崩溃，身体都哭到颤抖。
“我也不是那么乐观的人。”她断续说着，“我做不到不害怕，做不到经历一切之后还来夸你一句。”
她甚至自私地想过，觉得既然他是她的小精灵，那为什么要去管别人的事。
但也只是一瞬，一瞬而已。
只是那不可名状的恐惧作祟，在啃咬她的善良。
那个夜晚，两人没再进行别的对话。
姜瑾桃睡在空床上，听了一夜风雪声。
醒来的时候，是医生过来给穆昭远做检查。她坐在床沿，迟钝地想起来要跟安瑶请假。
弄好一切后，刚好医生也检查完，姜瑾桃顺便点了个外卖。
穆昭远突然开口说了句：“其实我没有摔伤。”
姜瑾桃无语地瞥他一眼：“……睡醒了再跟我说话。”
“是真的。”他坚持道，“是灵力用太猛了，我没有那么不小心给自己摔到内脏出血！”
姜瑾桃没抬眼，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你不信吗？”穆昭远捧着水杯，眼神中带着谨慎和委屈。
“信。”姜瑾桃懒怠地回了一个字，带着点报复意味。
“……”
穆昭远喝了水，闷闷地低着头。
看他较起劲来，姜瑾桃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就这么平静地盯着他。
“……”
穆昭远自动将头低得更低。
姜瑾桃目光移开，手却主动伸过去，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
“还疼吗？”她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