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火气
一楼的杂物间里。
沈禾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客栈一层的油灯没点,周围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来自她手中的灯。微光晃动,可视范围不过一米。
朔野站在旁边,高大的身子几乎挡住全部的去路。
他似乎有话要问,却没说一句。
一如刚见面时那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是在等她服软吗?
是在逼她开口吗。
窗外的风吹得人心烦。
闭塞的空间里,他探寻的目光带来无形的压力。
她看向他,不想再心口不一的忍耐。眼中的敌意浓烈得快要压不住,07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只能一遍遍的提醒她冲动的后果。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朔野寻声看去。
来人的眼神如同沈禾一样谨慎又锐利。
是她的女儿。
是阿糯。
走廊的风就这样突然灌进来,沈禾手中的烛火摇摇晃晃快要熄灭。
阿糯站在那里,手中捏着一根红色的蜡烛,蜡油被灼热的火光融化,无声地,一滴滴落在地上。
“阿娘。”她快步跑向沈禾,小小的矮矮的个子,从朔野的身旁挤进来。
阿糯的脸贴在沈禾的腿上,她仰着头,诉说着自己如何做了噩梦,醒来后找不到她,有多么的惊慌害怕。
沈禾接过她手中的蜡烛,不着痕迹地将其吹灭。
这样成色的蜡烛,要是被朔野留意,不知又会怎样怀疑。
她抱着阿糯轻声安抚着,内心重新归于平静。
缓和下来的她耐着性子继续找钥匙,找到之后将其递到朔野的手里:“世子要是想住店的话,这把钥匙不如放在您那里。今后想来就来,不用通知我。”
他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随意进出,举止轻狂。
沈禾抱着阿糯往外走,朔野仍站在前面没动。她索性推开他的胳膊,径直走出去。
“等等。”他说。
“怎么了?”沈禾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今夜寒冷。劳烦沈掌柜帮我添床被子。”
“好。”
回到房间后,沈禾抱着阿糯细细询问:“蜡烛谁给你的,舅舅吗?”
小孩点点头。
沈禾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出面的不是谢珩,倘若他不管不顾的站出来,不知要惹多少麻烦。
“舅舅还说什么了?”
“舅舅说,如果进去后看到娘亲有危险就把蜡烛扔出来,他会来救我们。”
沈禾不禁莞尔,于是亲了亲阿糯的脸:“我们家阿糯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勇敢,不愧是阿娘的好女儿。刚才蜡烛滴下来的油,有没有烫伤你?”
她小心地端详小孩的手。
“没有,舅舅教我怎样拿蜡烛不会被烫伤,我记得很清楚。”阿糯得意地说。
沈禾又在她脸上亲了几下:“好棒,阿娘最最最喜欢你。”
片刻后,想起隔壁的朔野,她小声对阿糯说:“娘亲去给那个叔叔加床被子,等会儿就回来。不必担心。”
阿糯拉住她的手腕:“阿娘要是打不过他就喊我。我在这边能听到的。”
沈禾被逗笑,她认真的点点头:“好,那待会我和他打起来,你可一定要过来帮我。”
阿糯严肃的“嗯”了一声。
沈禾随便找了床被子扛在肩上,走到朔野的门口用力敲门。
几乎是一秒。
他打开房门把她拽了进去。被子也掉在地上。
沈禾心中一慌,抬眼看向他的时候,门已经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映入眼帘的是他浅色的瞳孔。
她听到自己剧烈又惊慌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堵在嗓子那里。
“你在集市上带回来一个人?”他问。
“对。”
“你失散的兄长?”
“是。”
他沉沉地在她耳边叹了口气:“这么巧。”
沈禾的心跳再次加剧。
是哪里有破绽,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件事也值得世子大费周章的跑来询问?”沈禾压下紧张,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
朔野松开她,并不回答,反而转变了话题:“铺床吧。”
“什么?”
他的眼神移到散落在地的那床被子上面:“你不是带被子来了?”
沈禾憋着的一口气再次翻涌:“是你说冷,让我来加被子的!”
“嗯,我也没说别的,你这么生气是想到哪儿去了?”他笑了。
沈禾总在他这里吃哑巴亏。
她站在原地缓了缓,长长的舒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
她捡起被子随便抖了抖,满脸压抑地去铺床。
没走几步,便被拉住。
沈禾回头看他,只见他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腰带,眼中满是混杂挑衅的恶趣味。
她被气笑了。于是甩手扔掉被子,顺势拽住他的衣领,把他脖子上的毛皮领子一把扯烂。
讶异于她的狂妄。
朔野眼中闪烁着微光,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身:“终于发脾气了。前几天是在忍什么呢?”
“你到底想怎样?”
“怎么不喊我世子了,尊称呢?生起气来连体面都顾不上了,沈掌柜。”
“我还要个屁的体面。”她扯住他的胳膊从身上甩开。
07急得在她脑中大喊:“宿主,宿主!别冲动啊,你这日子刚有起色不打算过了吗宿主,冷静啊!”
“什么破日子,我过个屁!”
沈禾气急了眼。
她谨小慎微过了这么多天,这个狗一样的世子处处纠缠和为难,还要故意激她的火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随手送我个破客栈就要困住我,招呼也不打随意进出,仗着自己长得高家世好就动手动脚?”她使劲推朔野的胸膛,推一下问一句。
朔野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直至床角。
他被推倒在床上,下意识伸手支着身子:“你真是中原人?力气这么大。”
“整天揪住个破事儿就问问问,我是哪儿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疑心我是奸细,以为我每天睁开眼就盘算着怎么害你?”
“我可没那么想。”他说。
“我管你怎么想。”沈禾还在继续推搡他的肩膀。
朔野抓住她的手:“别推了,再推我就躺这儿了。”
“你躺啊!”
朔野真的躺下去了。
他微微自然卷的长发散开在床上,水一样深沉的眼眸安静注视着她。
沈禾的火气降下去了那么一点儿。
他的衣服被扯的乱糟糟的。
沈禾的目光顺着看下去。
很明显的喉结……
锁骨……
随着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