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第99章 隐瞒
回到家，闫蓝放下包，直接冲进洗漱间。
整张脸埋入冷水池内，冰爽压下了皮肤上最后的潮热。
再抬起头时，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镜中的自己，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看起来总算冷静了。
别瞎想，先考完。
扯来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闫蓝推门而出。
客厅内的光线暗了几度，一个人影站在唱片机前，在她出来的瞬间眼睛一亮，像是等了许久。
电视没开，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地上，晕亮一小片。
闫木渊身后的墙上挂着多年前的全家福，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与眼前这个微微发福、眼角有了细纹的中年男人，重叠又分离。
闫木渊看着她润湿的头发，面露关切：“蓝蓝，过几天就是高考，紧张是正常的。”语调放得很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有人花钱请周先聿给你辅导……”
肖裴的那句话，猛地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闫蓝别开眼：“我不紧张。”
“好，不紧张就好。”闫木渊点点头，她脸上的不耐，他看出来了。最近明明关系缓和了些，怎么今天一回来又这样。
他摸不准，没有接话。
父女俩就这般对站着，没有动作，直到玄关处的感应灯熄灭，屋内又暗了一度，闫木渊才试探着开口：“那你早点睡，过几天就是高考……”
闫蓝打断他：“我知道。”
闫木渊顿了一瞬：“好，早点睡。”说完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才转身朝楼梯走去。
楼梯处的感应灯应声而起，闫蓝看着那缓缓走远的背影，突然开口：“周先聿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将男人的背影定在原处。
闫木渊缓缓抬头，愣了一瞬，抬手扶住栏杆：“蓝蓝，我……”
闫蓝漠然：“我要听实话。”
屋内许久没有动作，感应灯又暗了下去，中年男人的背脊也弯了几分，像是被暗色压住了。
默了许久，闫木渊转过身，缓缓开口：“你都知道了。小聿是我叫过来的，前几年，他家出了点事……”
“够了。”闫蓝打断他。
听到他承认就够了。
其余那些他们此前有哪些商量她不想听，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她也不想知道。
是一场欺骗，确认了，就够了。
闫蓝不再看他，拧起书包上楼。
“你妈妈和她妈妈，是好朋友。”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那又怎样。
闫蓝神色稍顿，脚步不停。
“你不记得了？”闫木渊看了眼墙上的合照，“你们俩小时候关系不错，我还以为他与你同桌，你会记起来。但小聿说你不认识他，反而更方便。”
所以，倒是你们用心良苦了。
闫蓝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那晚福祥巷子偶遇周先聿妈妈后，她其实也想过：都是音乐人，都在那个舞厅演出过，年级也差不多，会不会认识呢？
可没人提，她也就劝自己，世界就是这么巧合。
今天肖裴的那句话一出，她下意识就信了。
不是他说得有多真，是她的心底早就存了疑，那话不过是把疑心拽了出来。
所以，大家都知道。
闫木渊知道，周先聿知道，他妈妈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重重甩上门，扔了书包，整个人陷进床里。
屋里没有开灯，昏暗至极。顶窗外，无垠的夜空反倒显得清晰。她盯着窗框里那紧挨着的两颗星看了许久。
像是只有一指的邻居，其实隔着几万光年。
邻居……
她偏头看了眼阳台，掏出手机，从聊天记录里翻出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许久，铃声快断时，那头才接通。
“谁？”声音很高傲。
“是我。”闫蓝说。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瞬：“有屁快放。”
闫蓝：“说吧，你们都知道什么。”
“神经。”程轻灵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嘟——
闫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挂了。
头顶的星还在原位，她点击屏幕，又拨过去。铃音响了不到三秒，又挂断。
闫蓝扯了扯嘴角，手机甩到一边。
片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偏过头，横出一条未读信息：「别再烦我。」
下面跟着几张照片。
闫蓝缓缓坐直，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前面几张是肖裴和程轻灵的聊天记录——“大小姐，消息打探到了，周先聿还真能装……”附着一张照片，周先聿和闫木渊站在市二医院门口那尊代表性的雕塑旁边。
再往下，是车内、路边……
最后的一张，福祥巷子舞厅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咚”地一声，手机飞远。
她抓起枕头，朝顶窗扔过去，窗框震了一下，那两颗星在视野里微微一抖，像是受到惊吓般模糊了几分。
高考只剩三四天，课程依然紧凑，但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老师们不再留课堂练习，叮嘱的话也从“多检查！多细心！”变成了“课后也要多出去走走，放松放。一个个天天在教室呆着哪还有少年气……”。
于是下了课后，阳台上开始有人了。
陈以嘉刷完题，准备叫好闺蜜一起出去走一走。一抬头，却在站起来的人群看见她，还粘在课桌上埋头写，一点没放松。
“老实说，你是不是还要憋个超级大招？昨天摸底考成绩一出，汪碧凡她们的脸都快吓铁青了。”她揽住闫蓝的肩，“还剩三天……”
闫蓝摇头，眼睛仍盯着习题册：“没那么无聊。”
陈以嘉不解：“那为什么，只有三天了，还这么抱着佛脚不放，得劳逸结合啊！”
“我喜欢。”
陈以嘉：“……”
闫蓝最近是爱学习了，但也不至于这么茶饭不思吧。那些题多枯燥啊，又不是什么大帅哥……
咦，大帅哥。
陈以嘉向后瞥了一眼，，那个“大帅哥”也在埋头刷题。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周先聿缓缓抬头，看了过来。陈以嘉尴尬一笑，朝他挥了挥手，赶紧转回来。
不对劲。
闫蓝和周先聿不对劲。
陈以嘉皱起眉。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