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需要他
人群静了足足一刻,才有人缓缓出声。
“那不是西上的无疾道君吗?”
师无疾为人低调,可行径不低调,刚到西上一月便被傅院长收为唯一弟子,一年拿下青云大比魁首。
青云大比结束不过一月,师无疾的夺魁的画像现在还流传在各大宗门.....
众人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师无疾怎么会出现在仙都山?
梅京念倒是人人都认识,云凰养的一条恶犬。
八竿子打不着的二人......竟然出现在一起,画面还诡异的和谐。
云舟桅杆前,一女子眼眸半阖,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片刻后,她缓缓道:
“原来当年跟在云凰身边的另一人,是他.....”
围在身侧的姑娘们皆是不解地看向她。
“白师姐?”有人问,“你的意思是,师无疾本来就是仙都门的人吗?”
“没错,”这女子看起来比身旁的姑娘们年长一些,她垂了垂眸子,视线落在前方的两个人影,零零碎碎的记忆浮现......
十年前她历练归来,在仙都山下歇脚,听闻山上迤逦景色,不由驻足,想要找路上去一揽芳华,找了半天却没发现路,准备离去之际,听到了稚童的啼骂声....
“放开我!坏女人!放开我!”
她神色蓦地一变,以为是人牙子,握剑准备上去。
踏出山林,眼前的一幕足以让她心头一颤。
女子裙色潋滟,容色冠绝,美得不似凡间物,美人半拧眉结,她低头看向左边的小女孩.......
“坏女人?我像吗?”
这小女孩看起来不过金钗年岁,衣着褴褛,脸颊上似乎是沾了泥,黑乎乎的瞧不清容貌,能从眉眼间辨析出她此刻的情绪,十分愤怒。
“士可杀不可辱,我才不去什么仙都山!!”
仙都山......
躲在暗处观察的人一时怔住,抬眸看了眼上方,再次看向不远处的女子时,眼中多了几分了然之色。
云凰。
“不识好歹,”云凰屈手想要弹一下她脑门,却碍于这丫头满脸的黑泥,瞧了一眼,缩回手,“知道多少人想去都没机会吗?”
“你走运了,脏丫头。”
这种话对小孩子来说没什么作用,云凰也不是有耐心的人,一道禁咒将还在乱喊的小孩捆了起来。
“我就要带你走。”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懑,然而禁咒也贴住了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遭气脉骤变,一艘乌木帆船自不远处的天际缓缓驶来,落在云凰身后。
乌木帆船上,走出一个清俊的少年。
“门主。”
“来得正好,”云凰笑笑,“把这脏丫头带回去洗干净。”
“是。”
少年走到那小姑娘身前,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扯住禁咒一脉,将人拉上了帆船。
......
那个少年,就是师无疾。
而十年前的脏丫头已经换了副面孔,成为了云凰最好的刀刃....一把不怕死不畏死、出刃见血的刀......
云舟缓缓靠近黑石崖,那边替人束发的师无疾也已收手,站回了京念身后。
京念没有给他们下船的机会,指间的雾星砂散出磅礴寒意,在五艘云舟前结出一堵冰墙.......
“不请自来可不是好习惯,诸位真是......”京念轻抬眼睑,扯了扯唇角,缓缓道:“不知所畏。”
“梅京念!若不是你先前恬不知耻强抢我派财物,我等又何必强闯仙都山!”
这年头就是有炮仗一样的人,一点就炸。
京念敛眉,笑着点了点头,认可他说的话,扫了一圈.......
迟霞派、奉先门、剑临宗、长池宗、无相派,五艘云舟,上百人,都是些年轻人,年长一辈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京念心中冷笑,云凰离开,所有人都将仙都山划成了一块肥肉,甚至连派来瓜分的人都是这么敷衍,仿佛仙都山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不屑多费精力。
九司典来仙都山一事可是这群人撺掇的,京念可不相信他们不知道那些财物早就被九司典带走了,如今来这是什么用意,可想而知。
邀月京的五大宗门,常年被云凰所在的仙都门打压,如今养蛊不成反遭吞噬,说到底都是因果。
“若是要钱,可以,”京念看向他们,懒散的语气陡然一转,“可若是要其他的,想也别想。”
“梅京念!你莫不是在耍我们吧?!你要是拿得出来,这么多天在干什么?!”
他们可是给了仙都门六天时间考虑!
还好意思说......
京念从胸腔中闷出两声笑,气的。
“六日前.....”她抬眸,语气尖锐,“也就是说九司典来的那一日你们就发传音了?”
钱刚被抢走要钱的人就来了,京念看向身旁的哑巴,“你们西上有赃物充公的习俗吗?”
师无疾摇摇头,“没有。”
这下京念是真乐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云舟上的众人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丝毫没有被知晓小心思的赧然。
“仙都门在十三京装腔作势这么久,只有我们知道你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现在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
迟霞派的弟子越说越气愤,估摸是之前被仙都门坑惨了。
“没有云凰你们竟还如此猖狂!”
“这些都是你们的报应!”
“.......”
报应......
“原来是要打架啊......”
京念了然一笑,轻叩指间时一声清脆的响指声落下,“其他的废话少说,要打.....”
“速度。”
京念太过自信,失去了云凰竟然对她的自信心没有半分影响吗?
如今的仙都门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
天材地宝尽数充公,门主云凰离开,只剩下一群乌合之众......
她......
到底凭什么说出这句话?
“门主——!!”
京念回头看去。
风循衣抱了个大箱子过来,身后还跟了乌泱泱一群人。
箱子很重,他满头大汗,放下的动作却小心翼翼,擦了把额上的汗,翩翩君子的模样荡然无存。
“无疾.....师兄真是不得不高看你一眼了。”风循衣眼睛澄亮,朝师无疾投去眼神。
他们二十几个人从师无疾的院子中抱出了一箱又一箱的财宝,一边抱一边唏嘘着,师无疾应该是全仙都山的第一富。
京念蹙眉看了一圈,知道师无疾有钱,没想到的是他这么有钱......
瞥见风循衣那贪婪的眼神,京念拧眉,问:“谁让你全给抱出来的?”
风循衣:“......不是你....门主吗?”
京念:“.......”
“我说的是随便拿点就行,我们需要赔偿那么多吗?”
再说了,人家又不是真的来讹钱,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无妨,先来解决眼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