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布局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血幻成的红线将燕清回捆了个严严实实，缓速朝玉帝金像身前拉去。
燕清回被这周围逐渐渲染的寒意弄得皱了皱眉，他看着身上的红线，有些迟疑。
地上，莲华和汪强等人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了，自己只能从那语气中模糊判断，他们似乎很惊讶。
意思是以往的验血仪式与此不同？那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瓶中的确混了自己的一滴血，其余的则是师无渡由法术复制出来的虚体，他冷静地想道，难道自己的血真当有这般作用？
“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突然，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从燕清回的头顶传来。
那很是话语轻柔，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就像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本能排斥。
厌恶的情绪随即漫上心头，燕清回抿了下唇，发带上的银铃被他的动作晃得轻响。
“……不，再等等。”他轻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闪、让人觉得有些夸张的虚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流珠冕冠，明黄云锦，日月星辰、江河海崖皆汇诸其上，龙吟虎啸在周身的云雾中隐现，给人磅礴浩瀚之感。
接着，如凝脂的白皙透亮的玉手将自己面前的流珠掀起，与阎卿影如出一辙的脸映入燕清回眼帘。
“很疑惑，对不对？”巨大的玉帝虚影笑着伸手，虚握了一下对方渺小的身形，“亲爱的信徒，时隔多年，你终于还是找到了我，我很欣慰。”
……现在又在走什么自己听不懂的剧情吗？
红线被玉帝拉起，燕清回终于得以挣脱，往下坠去。
好痛，他伸手抓住自己的心脏，额头冷汗直流。
接着，一朵红色莲花从玉帝手中飞出，接住了他，触感柔软，馥郁幽香。
“莲华，请务必好好待他。”最后，玉帝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已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莲华听着那虚影的话，咬牙低头行礼，开口道：“是，殿下。”
自己当然会好好待他，莲华瞪向从莲花中走出的燕清回，但他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可就与自己无关了。
回到房间时，燕清回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昏沉沉。
在完成验血后，莲华仙君给他举行了入会仪式，他跟着念了许多誓言，然后被汪强一行人带了回来。
大概是受玉帝看重的缘故，一路上，汪强几乎知无不言，因此他已基本了解玉帝教的情况。
玉帝教除了吸纳钱多得没处烧、力量多得没处花、脑子根本转不动的疯子，还鼓励拐卖人口扩大下层基数，以此服务教会成员，固化阶层，强调身份观念与归属感。
“阵眼已经放好了，接下来就看景川那边了。”他轻声说着，摩挲了一下头上的发带。
师无渡顺着他的动作重新化出身形，抓住了对方的那只手，与其十指相扣。
“清回，我觉得玉帝的话很奇怪。”他皱了皱眉，面露担忧，“也许……我们应该去找殿下翻一翻命簿？”
燕清回听见他的话，心也跟着一沉。
他自然也思考过这件事，原本他并没有特别好奇自己的其他身份，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似乎必须要去看看了。
还有那迷魂香……
想到这里，燕清回皱了皱眉，他果然还是很厌烦那些事。
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递到师无渡手中，开口道：“嗯，我知道了，你……”
“怎么了？”师无渡接过外套，跟着他的视线往卧室床上看去，脸色一沉。
差点忘记这件事了，燕清回揉了揉眉心，看向穿着浴衣一脸委屈的齐泽希。
“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啊。”齐泽希见到他就开始哭，泣不成声，“我一直……都在乖乖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到底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那双手也嫩得很，想来以往从没有过这般经历。
现在，他好不容易遇到心软，而且长得慈眉目善的燕清回，心态自然像是抓住了洪水唯一的浮木那般，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
“别哭了。”燕清回没忍住笑了一下，将床头的抽纸递给他，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是……真的过了好久，我以为你……在骗我。”齐泽希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抱怨道，“我真的好痛，你为什么要……”
就在齐泽希向燕清回越贴越近的时候，师无渡终于忍不住出手，将两人分开来。
“好吵。”他用目光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齐泽希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他身后的燕清回，脸色一红。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一样：“我们、我们是要……三个人……一起吗？”
我才没有这种癖好！
燕清回扶额，轻踢了一下师无渡的腿，朝他比了个手势。
师无渡见状，轻念了一句咒语，将齐泽希身体里的精神桎梏解开。
“……什么？”
齐泽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师无渡。
“你做了什么？我的身体变得好轻啊！”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转了几圈。
原本那种无形的沉重枷锁突然便消失不见了，他伸出手来，抓握好几次，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坐好，我给你涂药。”燕清回看着他轻快的模样，笑了一下。
满身的青紫与血痂看着触目惊心，燕清回一边给齐泽希上药，一边将这笔账记在了玉帝身上。
“齐家的小少爷？”燕清回看着对方回来的消息，将屏幕上的照片与面前的齐泽希再三比对，意外道，“你怎么被带到这里？”
“不知道啊！我他妈就出门买点零食，这群傻逼就突然窜出来把人打晕带了过来，气死我了！”齐泽希痛骂道，“那个狗汪强居然敢这样对我，哥哥，你来接我的时候，一定要带人来狠狠揍他们一顿！我真的委屈死了！”
精神桎梏被解开后，齐泽希便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娇纵任性。
他拿着燕清回的手机给他哥齐格发着语音，肆无忌惮地唾骂着这群邪教。
然后，他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燕清回和师无渡一眼，见他们神色如常，于是继续骂了起来。
师无渡、燕清回：……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两人无奈地想道，然后默默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