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宫女听从静贵妃命令，将采买册子送来，薛梦玉翻了几页，说道：“这其中并无荆芥。”
静贵妃身边有名宫女，精通膳食与药理，每次公主小厨房的采买皆由她过目，确认无碍后才会同意采买。
薛梦玉朝皇帝行礼，声音不卑不亢:“陛下，这分明是御厨栽赃静贵妃娘娘。”
“娘娘若存心害人，必然直接购入食材，伪装成宫女核查错漏、办事不利。怎么会私下购入，再让御厨做成菜品，留下把柄不说，这岂不麻烦？于理不合。”
“平白无故多出来的荆芥，定然是有人打点了御厨。明面采买行不通，便让御厨走私下路子带进宫的。”
这番话有理有据，轻巧地将静贵妃身上的嫌疑洗掉，皇帝面色沉寒，瞧不出信没信这番解释，他道：“哦？照你这小丫头所言，那接下来该如何？”
薛梦玉顶着帝王充满压迫感的锐利目光，深呼吸一口气，将早已打好的腹稿说出来：“臣女忽然想起，来明曦殿拜见公主时，曾见过这御厨一面，他当时和一个宫女躲在树荫下交谈，那宫女还给了他什么东西。”
“如今想来……或许是收买的赃款。”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女孩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随后定格在人群后方，面色难看的人身上。
二者视线一接触，宫女便慌了神，额角沁出冷汗。
薛梦玉记得很清楚，这宫女长得眉清目秀，平时在寝殿附近做些轻活，是以很眼熟此人。
“是她。”
女孩伸出手，指向人群远处。
所有人随着这道指，如潮汐般往两侧褪去，直至露出宫女仓惶的脸。
皇帝下令动刑。
“饶命！陛下饶命！！”
被拖走扛了几个板子的宫女满口鲜血，脖颈青筋凸起，她拼着最后的力气高叫：“奴婢是被污蔑的！”
薛梦玉四周探来若有似无的视线。
一个小孩说的话也能信？陛下真是不知如何想的。
薛梦玉感知到众人的质疑，她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表露。
随着时间挪移，那宫女的骨头像是被打散了般，整个人软塌塌地搭在刑凳上。
现下已经不打了，皇帝的贴身太监让其说实话，否则再来几板子可就保不住这条命了！
软硬兼施的话术下，神志模糊的宫女哪还有什么坚强意志，她视线从一个个人影略过，最后落在林昭仪身上。
林昭仪当即脸色一变。
那宫女动动唇似想说话，可下秒脑袋一歪，竟昏了过去。
还没等林妃松口气，皇帝就吩咐人将那御厨继续打，直到他老实招供。
“撕拉。”
林昭仪回神，手中竟不慎将手绢扯破，她急匆匆收进袖袋里，眼神四处瞟着，生怕引起注意。
殊不知这幕已经落在有心人眼中。
御厨被打得意识涣散，嘴里满是鲜血流出。
薛梦玉见人仍不肯招，上前一步，喝道：“再不说，等那宫女醒了，你可就没机会说了！”
“届时，你此等态度，说不得还牵连身边之人一起受苦。”
御厨闻言，眼珠子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猛地转了一圈，最后死死盯着薛梦玉，她这番威胁他岂会听不明白，终于被撬开嘴，招了：
“是林昭仪……”
施行刑罚的宫人们收到示意后，止住动作。底下趴着的人气若游丝，声音在忽然安静的宫殿内清晰可闻：
“陛下饶命，是、是林昭仪吩咐奴才调整公主菜肴的，那宫女给的银两如今正埋在窗外的土里……咳咳！”他猛地咳出一摊血，看上去快不行了。
“这是陷害！”林昭仪伸手指向他，厉声质问：“是谁派你来害本宫的！”
“分明是昭仪您威逼利诱，奴才有个在娘娘宫中当差的亲生妹妹，我若不答应……”意思言溢于表，他闭眼哀叹，道：“一切皆是奴才的错！”
“你一会儿指认静贵妃，一会儿指认林昭仪，谁知你哪句真哪句假，可有证据？”薛梦玉问他。
“奴才如今所言，句句属实！”
“林昭仪娘娘曾派人告诉奴才，若事发就咬死是静贵妃娘娘指使的，否则奴才妹妹性命不保！”他脸色愈加苍白，每个字音都在发颤：“若还不信，问这宫女，看她与奴才所言是否一致，便知真假。”
宫女被人使了法子强制唤醒，接着她一五一十地招了，与此同时，那赃款也被找到呈到殿中。
“奴婢一切都是听从林昭仪的命令，对了，这私银是娘娘派人偷带进宫的，上面还有印记。”
那图案是林府私印。
皇帝看清后，冷笑：“罚俸倒是不影响林昭仪在殿中潇洒，你且解释，家中所铸的私银为何会成脏银？”
林昭仪紧咬牙关，腿脚发软，全靠身后宫女扶着才勉强站稳。
“林昭仪？”皇帝沉声唤她。
“……陛下，臣妾冤枉！”她扑通一声跪在地面，泪水簇簇落下，一副可怜相：“求陛下明查！”
皇帝冷哼一声，没想到证据确凿还如此嘴硬！
时间渐渐流逝，派出去查证的侍从，均证实御厨与宫女的说辞未有纰漏，如此一来事情明朗。
“林昭仪恐怕是记恨昭宁公主，数月前的赏荷宴让她受了罚，只是臣妾万万没想到，她的心这么狠！”静贵妃摇摇头，眼角微红，语气哽咽着说：“公主本就身子弱，先前落水又接连发烧两回，足足静养三月才好转。如今这菜一吃，身体又能抗多久？”
她眼含泪光望向皇帝：“当初太医就说过，公主她注定……”
静贵妃欲言又止，低头以帕遮面，哀哀低泣起来。
皇帝闻言，心中登时怒意滔天，他面色铁青，欲动唇宣旨，此时外头跑来了个满脸着急的小太监。
说是有急事请陛下阅后定夺，言罢，双手高高举过头，上头是一封信。
薛梦玉与静贵妃默契对视一眼，她垂下眼睫，遮住胜券在握的神色。
自从赏荷宴后，她就提醒静贵妃利用家族势力收集林家罪证，凭着上世记忆，此举较为顺利，这些不利于林家的罪证虽不会使其倒台，但也足够被抽筋拔骨、元气大伤。
再交由其政敌，自然而然会向皇帝揭发。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如今双罪并罚，林昭仪是如何也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