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解裤腰带
苏时青没搭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不稀罕了。
见郑香莲还满脸不忿地捂着兜不肯松手,她立马上前去抢。
一老一少拉扯在一起,场面实在难看,苏红明顿觉头疼,知道闺女力气没妻子大,怕她吃亏,连忙上前拉架,一手攥住郑香莲,另一只手则顺势从她衣服内兜里把钥匙掏出来。
“小青,你想吃什么都行,让你郑姨帮你做。”
男人的力气大如牛,被攥住了手,怎么都逃不开,郑香莲无助地在原地挣扎两下,最后绝望大喊:“苏红明!哪有把厨房钥匙给一个丫头片子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你为什么不给小青留饭?有你这么当娘的吗?”苏红明也一肚子的火,当即吼了回去。
她又不是她亲娘!
这话郑香莲不敢说出口,自知理亏,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苏红明稍稍冷静了一些,“再说了,钥匙又不是不还给你。”
掌家还是得大人来。
说完,他扭头看向直直往厨房走的苏时青,轻咳一声:“小青,钥匙……”
“知道了,吃完就还给她。”
拿钥匙就得管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她可没那个精力,再说了,苏家穷得底朝天,要想吃得稍微好一些,就得学郑香莲一样从其他人嘴里克扣,她干不来那种事。
苏时青饿得不行,进了厨房直奔橱柜。
才刚打开柜门,郑香莲就紧跟着过来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像是生怕她多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偏偏面上还装作一副做错了事想要弥补的样子,“小青你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
话音落下,苏时青却连个眼风都没分给她。
郑香莲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说好话维持和谐,“不管你信不信,我真不是故意不给你留饭的,忙了一上午脑壳都累昏了,哪儿想得到那么多,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累昏了,就去睡觉,别在这儿挡着。”
郑香莲一噎,“瞧你这话说得,再累,再昏,那也不能饿着自家孩子啊。”
苏时青懒得和她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翻了个白眼后,就搜罗起柜子里的食物,眼疾手快地从最里面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郑香莲一直盯着她,见此情形,伸手就想抢,嘴里还喊道:“鸡蛋就那几个了,你……”
“我爹可说了,我想吃什么都行。”苏时青避开郑香莲的手,把鸡蛋护得紧紧的,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后话。
闻言,郑香莲憋屈地咬紧后槽牙,默默安慰自己,就这一次,只要钥匙还在她手里,以后有的是法子把今天受到的委屈还回去!
想到这儿,她正想去餐桌旁坐着盯梢,余光却瞥见一片黑色衣角出现在厨房门口,当即改变想法,挤出一抹笑来,嗓音放得比刚才还要柔和百倍。
“行,小青你想吃就吃,我去帮你烧火。”
苏时青惊奇郑香莲的态度转变,但等看见苏红明出现,就一点儿都不意外了。
她故意抬手展示战利品:“爹,两个鸡蛋当补偿,你不会舍不得吧?”
经过这一遭,睡是睡不着了,苏红明就想着过来看看,见屋内气氛融洽,一颗心便安了不少,此时哪里还会计较女儿要吃几个鸡蛋?
他当即摆手道:“爹有什么舍不得的,家里的东西不都是给你们留的吗?”
有了这话,苏时青当即毫不客气地从米缸里舀了一碗满满当当的糙米,又拿了两个洋芋,两根红薯。
农家姑娘没几个不会做饭的,苏时青自然也会。
只是郑香莲管家后,怕她偷吃,鲜少让她碰厨房的活计,后来重生到后世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现在下厨,难免显出几分生疏,但逐渐找到感觉后,动作就麻利多了。
她先将糙米淘洗干净,和一枚鸡蛋一起倒进铁锅里加水煮上,紧接着又把洋芋和红薯削皮洗净,跟另一枚打散在碗里的鸡蛋一起放在蒸架上,最后盖上锅盖。
怕有人趁她不在,往锅里吐口水,也怕被人偷吃,苏时青没敢回房间,搬了把椅子将就着坐在灶边浅眯了一会儿。
中途苏红明待不住去了后院劈柴。
他前脚刚走,郑玉蓉后脚就来了。
婆婆和小姑子斗法落了下乘,她没帮上什么忙,肯定要遭殃,正所谓黄泥巴掉到裤头里,不是屎也是屎,只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郑玉蓉一直在房间里躲到外面没声了才出来,谁知道才冒了个头,一通训斥就砸了下来。
“一天天懒得烧蛇吃,昨天晚上一大家子换下来的衣服都快堆成山了,眼睛瞎了看不见吗?不知道洗?还等着我这个当娘的伺候你们?”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我这到底是啥命……”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郑玉蓉也不敢还嘴,窝窝囊囊地去后院洗衣服了。
这指桑骂槐的招数,苏时青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没听见,她掐着时间将蛋羹拿出来,撒上些许葱花,淋上几滴酱油,顶着郑香莲快要刀人的眼神,一勺接着一勺送进嘴里,末了还故意发出感叹。
“好香,好嫩,真好吃!”
郑香莲闻着那香味咽了两口唾沫,可心里惦记着钥匙,还是强忍住了翻脸的冲动,泄愤般拿着火钳把灶壁戳得叮咚作响。
郑香莲不舒服,苏时青就舒服了。
美滋滋吃完午饭,苏时青用油纸将没吃完的食物打包,放进兜里,然后揉了揉难得饱胀一回的小肚子,将钥匙扔在餐桌上,便出了门。
她刻意避开了人流,专走小路,最后成功赶在大部队上工前回到了田边。
到了地方,苏时青没急着干活,先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阴凉地坐着,等到远远瞧见有人来了,这才脱鞋进田。
她还不忘往脸上和脖子上洒了些水,装作忙了一中午,大汗淋漓的模样。
这一招用得不错,但凡有人路过都要问上一句。
待到刘耀根领着其他小组成员回来时,她已经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痛改前非,积极向上的正面形象。
刘耀根见到那一片绿海,不由暗自诧异,难道苏时青真的一中午没休息,没偷懒,老老实实地上工了?
但按照她的速度能干完那么多活?
刘耀根不相信,可田里一排排插好的秧苗骗不了人。
虽然前后质量参差不齐,但整体还算看得过去,明显是用了心的,刘耀根看了两眼,挑不出刺来,秉承着赏罚分明的规矩,欣慰地当众夸了苏时青几句。
苏时青自是谦虚地笑笑。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下午的流程跟上午的差不多,但有了上午的经验,又有人帮她完成了大半任务,不用火急火燎地追进度,苏时青轻松了不少。
过了没多久,熟悉的吆喝声再次响起,这次挑夫的队伍没有上午长,只有三个汉子过来送苗子,其中赫然有徐东林的身影。
苏时青想到之前的猜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又眨。
*
“等我喝口水再走。”
为首的人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人自然跟着停下,正好休息休息。
挑秧苗可不是个轻松活,叶子和根部沾了水,又湿又沉,粗硬的扁担死死压在肩头,每往前迈出一步,担子便跟着晃一晃,磨得皮肉火辣辣得疼,时间久了,酸麻难忍,只能微微佝偻着身子,咬着牙坚持。
为了方便干活的人喝水,大队上给田里都准备了水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里面的水都是专人从山上挑来的山泉水,清凉干净。
那人掀开盖在水缸上面的木盖子,拿起水瓢舀了一勺,直接往嘴里灌,喝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有心想显摆一二,便开口道:“我二叔不是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