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送走情敌

时间进行到高考的最后一天，物化地学科组合的同学们早早结束了考试，祝秋舒在这个中午履行承诺，与陈影约定在禾中周边的肯德基吃午饭。

大街小巷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祝秋舒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十分钟，与此同时的她收到了陈影一样无法及时赶到的短信。

祝秋舒抢先占了一个四人座，歇了歇之后打开手机找到与蒋云深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你要不要吃肯德基？」

蒋云深秒回：「不要。」

祝秋舒托着下巴：

「我团购了一份三人套餐，你不要的话我就和陈影学长一起吃完了哦。」

没等自动熄屏，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哪？我马上到。」

祝秋舒露出了一个“如我所料”的微笑，手指微微一动，把早就准备好的定位发给他。

蒋云深的公寓附近人流较少，信息从发出到他坐在她身边不到十分钟。

等到能取餐时，陈影才风尘仆仆地赶到。

“你们知道考场周围比家长还多的群体是哪个吗？”

陈影气喘吁吁地坐到蒋云深对面，主动挑起话题热场。

两人双双摇头。

“是记者。”

祝秋舒倏地一乐：“那你的意思是你要上电视台咯？”

陈影沉重地点了点头：

“虽说他们爱采访我的原因也许是我长得帅，但刚刚才高考结束的我也是很沧桑的啊，丝毫没有上镜的准备呢。”

祝秋舒和蒋云深同时露出鄙视的表情。

前台的服务员再次开始喊号，祝秋舒对照了一下取餐小程序，确认是排到自己后风风火火地去取餐了，留下旁边两位大眼瞪小眼。

“你们什么时候已经熟到能出来约饭的程度了？”蒋云深懒散地靠着椅背，神情淡淡。

“我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大秘密。”陈影从书包里抽了几张纸在桌上擦了擦，朝蒋云深挑眉道，“你就等着以后感谢我吧。”

蒋云深不屑地嗤笑一声：“我以后不用日日夜夜帮她防着你就谢天谢地了。”

陈影摊了摊手，表示他的担心实在多余：“我又不是那种爱乱搞的人。”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祝秋舒就已经捧着几杯可乐来了。

“东西分装了好几盘呢，你们好意思在这里干坐着让我来回端菜？”

蒋云深瞬间扯出一个笑，撑膝站起：

“你休息吧，都我去拿好了。”

陈影见状干脆摆出一副咸鱼的样子：

“美女，哥哥我这会真的精疲力尽了诶，真没法听你使唤了。”

于是陈影再次得到祝秋舒鄙视的表情。

这顿饭吃得很是愉快，一方面陈影不断给他们灌输冷笑话，另一方面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今年的暑假不仅早放假，据说准高三甚至不再需要提前开学。

挂钟的时针划过一个圈，桌上只剩下几根受潮的薯条。他们告别陈影时，风禾恰逢微雨，祝秋舒没带伞，只能临时躲在蒋云深的伞下。

“准备好迎接高三了吗，学妹？”

雨势不大，陈影干脆淋着雨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调侃祝秋舒。

祝秋舒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如果你们能再来一次高考就好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不如跳楼呢。”陈影光是想着就打了一个寒战，“等到你们高考的时候哥都能在大学混成老油条了。”

祝秋舒的眉眼弯弯，虽然表面嫌弃，但到了告别这个煽情的环节，还是衷心地祝福他：

“那就祝你不用复读，一举高中，金榜题名。”

陈影非常受用：

“行，你们高考也加油。哥就陪你们到这了，有缘再见吧。”

祝秋舒向他挥手告别，转过身的瞬间，陈影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

“喂，蒋云深，别忘记你的任务啊。”

她仰头看向蒋云深，这个角度她只能瞧见对方瘦削的下巴和高高凸起的鼻梁，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只听他用平淡又平稳的声线回应。

陈影露出得逞的笑，倒退了两步，溜似地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你有什么任务啊？”祝秋舒扯了扯他的衣角。

“没什么。”蒋云深拍拍她的脑袋，“一点小事，他不说我都忘了。”

“你就说嘛。”祝秋舒不服气地抬手戳他脸。

蒋云深反手扣住她的掌心，神秘地对她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就不怕我们没以后？”

祝秋舒抬眸瞅他。

一阵风带着雨丝飘过，呼啸声夺走了所有听觉，两人无意识地越挨越近，蒋云深口中吐出的每字每句也随风化为乌有。

“你说什么？”祝秋舒提高了音量。

“没什么，我问你要不要找个地方避避雨？”

*

陈影的消息不错，高考假之后的第一节班会课上，班主任满脸严肃地公布今年高三不用提前开学的通知。

全班先是安静了一会，接着笃地爆发出如雷声轰鸣的欢呼。乔司蔓更是兴奋得扯着祝秋舒的衣领来回摇晃，祝秋舒本就困得神智不清，这下更是头晕目眩。

祝秋舒事先收到了小道消息，高兴的情绪早已在前一天消化完毕，所以此刻的心情并没有什么波澜。比起加入短暂的狂欢，她还是更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

反观年过五旬的班主任被全班同学的态度气得不轻，不得不把扩音器的音量调整到最大，整顿了三回纪律大家才消停下来。

“你们是高三生了，还觉得放长假是好事吗？不！我告诉你们……”

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祝秋舒已经失去了听训的耐心，单手支着下巴开始打瞌睡。

一直昏昏沉沉直到下课，尚在美梦中与周公下棋的祝秋舒被赵佳敲醒。

“徐周有女朋友了诶。”赵佳勾了勾手让其余三人凑过来，开口就是惊人的消息。

“什么？他有女朋友了？”董可纭惊呼，“可是我记得他说过他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你懂什么啦？”赵佳打趣，“当然是因为他暗恋的对象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呀。”

“哦——”大家恍然大悟。

“那他的女朋友是谁？”

“听说是上一届校花，还要比徐周大一届。”

祝秋舒没有发言，静静地旁听着她们的话题从徐周转移到他的女朋友，再从他的女朋友转移到什么时候能考期末考。

遥远的记忆忽然闪回脑海，她没来由地想起去年的运动会，在假山旁的亭子里头，站在徐周身边的漂亮女生。

禾中的校区很大，学生很多，祝秋舒那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后来，祝秋舒常常听到有关于她的八卦。听说她的家境很好，成绩也很优秀，高考以专业第一的名次考进了隔壁省最知名的985，个人直申海外正课早早就获得了批准，在不久前还登上了学校最佳毕业生的光荣榜。

拥有这么一段充满光辉的经历，才有足够的资本吸引到同样优秀的人的瞩目。

再后来的她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原来那个女生，正是禾中赫赫有名的校花本花。

祝秋舒忍不住想，两人的这段感情，如果让她来评价的话，那大概就是郎才女貌吧。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开始畅聊起高考后要去的天南海北，不知道谁先戳中了谁的笑点，三个人倏地开始齐齐大笑，牵动着旁听的祝秋舒也释然地笑了出来。

沾着泥土芳香的清风碾过窗缝，鼻息处盛夏的气息已经无比浓烈。知了合时宜地在枝桠间，草丛里响起，祝秋舒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掀起窗帘一角，看见蒋云深正抱着篮球与朋友快步跑过走廊，颀长的身姿让祝秋舒的目光止不住地跟随。

此刻阳光明媚，夏天真的来了。

*

今年的暑假放得早，临近期末考，学校本想延后准高三生的假期，不料消息一经公布，就遭到了全体学生的强烈抵制。

无奈的领导层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三天三夜，经过层层提议与投票，校方最终决定让学生们按时放假，线下授课改为线上授课。

结局不如想象中美好，期末考后回校的这天，老师照常布置暑假作业，末了要求众人：

“假期时间除了线上上课，还需要定时完成作业上传班级小管家，逾期一律按旷课算。”

正在发放数学作业的拖延症晚期的祝秋舒同学呆住，连作业发到哪一组都忘记了。

这无异于每天对她实施残酷的精神折磨啊。

万幸除了她，其他同学也是一样的感受。目睹班级中的士气瞬间低迷消极的班主任清了清嗓，开始为一屋子的阳光向上的青少年们灌输有让人心振奋积极向上之奇效的心灵鸡汤。

从阐述大学校园的轻松快活到绘制未来就业的美好蓝图，从深山贫困少年因为好好学习到长大后跨越阶级成为亿万富豪的传奇故事，讲得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听得在座各位一愣一愣再一愣，等到放学广播响起音乐后才依依不舍放众人回家。

听完三十分钟鸡汤，领完年度总结册的祝秋舒萎靡不振地走出教室，正巧碰见了刚从教务处回来的蒋云深。

看见他手里鼓鼓的信封，祝秋舒反应过来那是单独属于年级前三的奖学金，随即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见者有份啊，蒋呆毛。”

“放假出来玩？请你去游乐场坐海盗船。”

“那还是等明年吧，”提到放假，祝秋舒开始唉声叹气，“今年暑假哪有时间啊，又要交作业又要上网课的；。”

蒋云深像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事般地做出一个恍然大悟地表情：

“可是刚刚教导主任给了我无需完成学校任务，在家自由自主学习的特权，原来你没有吗？”

于是蒋云深除了奖学金，还光荣地获得了祝秋舒一顿痛打。

暑假放假不到三天，祝秋舒和她的狐朋狗友们已经忍不住叫苦连连了。

学校不仅规定每天早上七点半整就要准时进入线上会议晨读，全程需要开启麦克风和摄像